风从东屋檐角掠过,吹动我额前一缕碎发。我伏在瓦片上,指尖扣着屋脊边缘的裂口,眼睛盯着集市空地。那里已经站满了人。
三千人,整整齐齐跪伏在地,背脊挺直,头颅低垂,动作像是一个人做出来的。他们不再像刚才那样零散聚集,而是排成了方阵,每一列九人,横竖对齐,连呼吸的节奏都一致。没有声音,没有躁动,连孩子也不哭。一个三岁左右的幼童站在母亲身侧,双脚并拢,双手贴裤缝,眼珠泛着淡淡的紫光,一眨不眨。
灵儿蹲在我左后方,羽丝藏在袖中,手指按在瓦片上,随时准备发力跃起。她的呼吸很轻,几乎听不见。阿依坐在斜后方的屋脊凹处,骨杖插在身旁,掌心贴地,指节微微发白。她一直在试,想用巫力触碰地脉,可每次刚探出一丝绿光,就被地下某种力量压回去。
“还是不通。”她低声说,嗓音有些哑,“地下的路被封死了,不是堵,是被人改了流向。现在整座镇子的地气都在往中心汇,像……像被抽水的井。”
我点头,没说话。离火珠贴在掌心,热度比刚才沉了一分,不跳也不震,就像被什么压住了。这感觉不对。前两次发现符文时,它都是主动发热,像在示警。现在却安静下来,仿佛对方已经掌控了这片空间的规则。
我摸出玉板,指尖沾了一点唇边干涸的血迹——刚才识海受冲,鼻腔渗了点血。我用血为引,在玉板表面轻轻一抹,混沌之气顺着经脉缓缓流出,凝成一道极细的线,探向集市方向。
玉板微微发烫。
我闭眼,神识顺着那道气线延伸出去,像在黑夜里摸墙前行。一瞬间,我“看”到了。
不是用眼睛,而是用感知。三千人的意识,像三千根断线的木偶,脑中空荡荡的,只有一道紫色的纹路盘踞在识海深处,不断释放信号。那纹路和我在残碑上拓下的符文一模一样,只是更完整,更清晰。它像一张网,把所有人连在一起,又像一把锁,把他们的“我”关在了最底层。
有人想挣扎。
我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波动,来自右前方第三列的一个少年。他原本低头跪着,突然手指抽动了一下,眼皮猛眨两下,瞳孔里的紫光出现裂痕。可就在那一瞬,他头顶上方的空气扭曲了一下,一道紫芒落下,直接刺入天灵盖。他整个人僵住,再抬头时,眼神已经彻底空了。
“他在清查异动。”我睁开眼,声音压得极低,“谁有念头,谁就死。”
灵儿的手按上我的肩:“我们救不了他们?”
“救不了。”我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