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铁钩即将扣住的刹那,腰间一块土块突然脱落,腾空而起,不偏不倚砸在锁链连接处。“铛”一声脆响,铁链崩断,残钩飞入黑暗。
女人怔了一下,低头看那块土——只有指甲盖大小,灰扑扑的,沾着暗红血渍。它原本藏在襁褓夹层里,随她跑了十里山路,从未掉落。
此刻却自己飞了起来。
她没多想,纵身跃下悬崖。风声灌耳,她最后望了一眼树洞方向,嘴唇动了动,无人听见。
画面戛然而止。
陆昭猛地后退一步,撞上石柱,背脊生疼。他喘着粗气,掌心还在滴血,可他顾不上了。他死死盯着星图中那颗代表县令的星辰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“是它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“第二块灵壤……是从娘身上掉下去的。”
赵铁柱站在亭边,手仍搭在柱子上,眼罩遮住了左眼,但右眼睁得极大。他喃喃道:“那天夜里……我躲在山坳背风处养伤,看见一个人影跳崖。我没敢救,也不敢靠近。原来她是故意的……原来她是把孩子藏起来了……”
陆远山缓缓站起,动作僵硬,像是骨头缝里都灌了铅。他走到石亭中央,盯着星图,目光落在那颗偏移的星辰上,再没移开。
“宇文怀。”他终于说出这个名字,声音低得像从坟里挖出来的,“当年他穿的就是那件青底暗纹官袍,袖口绣着双蛇缠剑。我说他为何这些年总盯着县衙库房不放,原来是怕这块土重新现世。”
赵铁柱点头,“葫芦里的灵壤……不止是种人用的土。它是活的,认血,护主。你娘走之前,就把命押在这上面了。”
陆昭低头看自己腰间的酒葫芦——空了壳,只剩一层薄灰贴在内壁。他记得第一次打开它时,里面确实有两块土。第一块用来唤醒《育祖经》,第二块一直没动,直到第23章蛊虫来袭,他情急之下洒出一点粉末,当时就觉得那土温热,不像死物。
现在明白了。
它早就在等这一刻。
它跟着母亲跳下悬崖,在深渊里埋了二十年,又被赵铁柱从尸骨旁捡回,混进木珠、炼进葫芦,一路护着他长大。不是工具,是守陵人。
“所以……”陆昭嗓音干涩,“她不是去采药。”
“不是。”陆远山接道,“她是去送死,换我儿一条活路。”
三人沉默。
风从坡上吹过,带着夜露的湿气,拂过石亭四角。星图依旧悬浮,人形轮廓完整,心脏位置那颗星又开始闪烁,七次一停,节奏与方才记忆中的心跳完全一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