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山缓缓收刀,刀尖点地。他没回头,目光却凝在陆昭腰间那个破酒葫芦上。
葫芦皮发暗,口沿磨损严重,挂着一根磨断又接上的麻绳。此刻它正微微震颤,像是里头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撞壁。
“那里面,”陆远山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,“是不是还有块灵壤?”
陆昭一怔,低头看向葫芦。
他记得很清楚——第一次倒出灵壤时,葫芦确实轻了一大截,但底部始终留着一层薄土,怎么倒都倒不干净。当时以为是沾底,后来也没在意。可现在,那层土似乎比以往更活跃了些,连带着青铜耳环都在左耳垂上轻轻发烫。
他没答话,手指却不自觉抚上葫芦口沿。
赵铁柱拄着铁棍走近几步,额角见汗,喘息粗重。他看了眼陆昭手里的葫芦,又看向陆远山:“你还感应到了?”
陆远山点头,目光未移:“刚才挥刀那一瞬,灵田深处有波动。不是龙脉,也不是阵法……是另一种‘生’的气息。和我当年复活时闻到的一样。”
赵铁柱眉头皱紧:“也就是说,他一直藏着?”
“不是藏。”陆远山终于收回视线,看向儿子,“是不知道。”
陆昭喉结动了动,没否认。他确实不知道那点土还能用。可现在听父亲这么一说,心里反倒浮起一股异样感觉——好像这葫芦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把东西倒干净。
赵铁柱弯腰捡起半截烧焦的锁链,翻看末端。那残缺官印还在,锈迹斑斑,但能辨出半个“县”字轮廓。他啐了一口:“果然是冲咱们来的。”
陆远山没接话,反而往前走了两步,站到灵田边缘。他蹲下身,手掌贴地,闭眼感知片刻,忽然道:“虫子是从地下爬出来的。”
赵铁柱一愣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它们不是顺着锁链来的。”陆远山睁开眼,指腹抹过土面,“是从下面钻的。而且……方向很准,直奔阵眼和昭儿的位置。这不是搜寻,是围杀。”
陆昭心头一跳。他想起金纹亮起前那一瞬的灼热感,不像防御,倒像是……预警。
赵铁柱把锁链接在地上,抽出腰间小刀刮开表层铁锈。底下露出一圈细孔,排列成环状。“机关做的,能存活体。但这批虫子太躁,不像养熟的,倒像是临时催出来的。”
“所以县令急了。”陆远山站起身,拍掉手上的土,“灵田现世才三天,他就敢派蛊虫来灭口。说明他知道《育祖经》能复活人,也怕我们真把陆家根脉续上。”
赵铁柱冷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