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声还在回荡,我放下茶杯起身推门。走廊上已有弟子匆匆往讲经台方向去,脚步轻却急,没人说话。我也加快步伐,顺着石阶一路向上。
天色已暗,但讲经台却被清光笼罩。白玉铺就的高台悬浮半空,九重阶梯泛着微润的光泽,像是被晨露浸过一般。四周站了不少弟子,都低着头,不敢出声。我站在人群后方,抬头望向最上层。
元始天尊端坐于玉案之后,身形并不高大,可那股气息压得人不敢直视。他穿一袭素白道袍,领口与袖缘绣着淡青云纹,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,看起来简单至极,却让人移不开眼。他没看任何人,只是静静坐着,仿佛等一个该来的人。
片刻后,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叶尘。”声音不高,也不低,像风拂过松林,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我上前一步,双膝跪在第一级玉阶前。
“前日青冥谷采药,你未动刀兵,避妖群、借地势、用符巧引,三株玄阳草毫发无损带回。此非蛮力可成,乃心察天机,行合道理。”他说完顿了顿,“《玉清导引诀》你已悟其形,更得其神。行事不妄为,亦不退缩。合我阐教本意。”
我没有答话,只低头听着。
“今允你入我门墙,为亲传弟子。”
话音落下那一瞬,整座讲经台亮了起来。不是火光,也不是雷电,而是一种从地底升腾而出的清辉,顺着玉阶一层层往上蔓延。我感到一股暖流从膝盖处涌入体内,沿着经脉缓缓游走,像是把骨头缝里的浊气一点点洗出去。
这就是九重涤体?我听说过老弟子提过,拜入圣人门下时,每登一级玉阶,便有一次灵气冲刷,剔除杂念与俗尘。这是仪式的一部分,也是考验——若心有动摇,便难以上行。
我深吸一口气,双手撑地,开始攀登。
第一阶,耳边响起细微嗡鸣,像是有人在远处诵经;第二阶,胸口微微发紧,过往修炼时那些犹豫和迟疑浮上心头;第三阶,脑海中突然闪过穿越之初的画面:荒野猛兽扑来,黑暗中无路可逃……我咬牙继续往上。
到了第五阶,身体开始发烫,像是被阳光晒透的石板。第六阶,双腿沉重如灌铅。第七阶,眼前有些模糊,但我看见前方玉台之上,元始天尊依旧静坐,目光平和地看着我。
第八阶时,我停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累,而是因为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陌生的情绪——害怕。
怕什么?怕自己不够格?怕将来辜负这个身份?还是怕从此再不能像从前那样随意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