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井边的粗布巾已经干了大半,边缘卷起,贴在石沿上。我蹲在水缸旁漱口,冷水呛到喉咙,咳了一声。院外脚步声比往常急,不止一队人来回走动,衣袍带风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。
甲辰推门进来时,脸色不对。
“出事了。”他站在我面前,没寒暄,直接说,“昨夜那个黑影,是守山弟子,他连夜把消息送到了主峰。”
我吐掉口里的水,拿袖子擦了擦嘴:“妖族?”
“是。那个探子回去后,向东皇太一禀报了你拦他的事。据说太一当场砸了案几,下令调集三十六路妖将,随时准备压境。”
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陶碗,水面晃着晨光,有些刺眼。这事我早料到会有后续。那一晚我在林中答题破局,不是结束,只是把火种埋进了灰里。现在风一吹,它烧起来了。
甲辰盯着我:“你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把碗放回桌上,“但他们要来的,不是因为我,是本来就有的念头。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出兵的由头。”
甲辰没说话。他知道我说的是实话。妖族和阐教之间,迟早要有一战。如今量劫未平,天地气机动荡,谁先动手,谁就能抢得一线先机。
“高层已经在议事殿开会了。”他说,“禁制全开了,巡防加倍,连外山采药的弟子都被叫回来了。你虽还没正式编入名册,但你是这件事的起因,他们让你去偏厅候着,听会。”
我点头,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尘土,跟着他往外走。
路上遇到几个弟子,都是匆匆赶往各岗哨的。有人看见我,眼神顿了一下,没说什么,但脚步更快了。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——这个新人刚进门就惹来一场大战,到底是胆大包天,还是别有用心?
议事殿建在主峰半腰,青石铺道,两侧立着六尊石像,雕的是开派以来六位护法长老。我们从侧门进去,穿过一道垂帘,来到偏厅。这里不算正堂,只能站在廊下听里面传出来的话。
几位长老坐在高台上,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晰。
“妖族势大,东皇太一执混沌钟,统御万妖,不可轻敌。”
“可若一味防守,等他们集结完毕再攻,我们反而被动。”
“调南岭驻军回援?”
“来不及。他们若今夜就动,明日辰时就能逼到山门外。”
“那就固守阵眼,等三清圣谕。”
这话一出,厅内沉默了一瞬。等圣谕,意味着要拖。可战争最怕的就是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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