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(3 / 3)

江南魇镇录 墨明澄 2434 字 3个月前

股腥热猛地涌上喉咙,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。胸口堵得他眼前发黑,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。

下一秒,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。

义娘吓得脸色惨白,扑上去死死搂住他:“别这样!江南!别这样!”

可江南什么也听不进去了。

他将自己的脸扇得红肿,嘴唇都咬得渗血,脖颈上青筋凸起,却一声哭嚎都发不出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喉咙里才艰难地挤出一句——

“我真该死。”

而寨头,那丧乐还在不知休地吹着、敲着,一声又一声。空气里飘着烧香烧纸钱的呛人烟味,还有压低了嗓门、断断续续的呜咽。

义娘担心他身子没好利索,本是不准他去参加白事。生怕又冲了阴,落下病根。

奈何江南执拗得很,一日下来,一口饭也没吃,就在床边坐到傍晚。

只要义娘送一次饭,就木讷得说一次:“我要去守丧。”

义娘见他那模样,心就软了。拗不过他,只好红着眼,抖着手给他套上粗麻布缝的孝服,腰上紧紧系了草绳拧的“孝带”,头上也勒了条宽边白孝布。

半搀半架着他,拖到寨边里临时搭起的灵棚前。

人走得仓促,就留活人一晚上准备丧事,所以简陋至极。

灵棚是木头铁杆和塑料布搭的,里头光线晦暗,阴气沉沉。塑料帐子被风吹得呼呼响。一口薄皮松木黑棺材停在正中央,棺材头正对着入口。

这是老规矩,叫“首望生路”。

棚里已经聚了几个表戚和寨里来帮忙的人,看见江南被搀过来,交头接耳的声音低低响起:

“阿南来了...”

“唉,看他那样,还没好利索。”

“太奶最疼就是他,这下...”

“听说是替命?”这些话音压得极低,带着说不清的意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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