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碾过碎石路面,发出持续不断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经过五个多小时的颠簸,大巴车终于在一阵剧烈的摇晃后,缓缓停下。
发动机的轰鸣声消失了,车厢内陷入一种短暂的死寂。
秦风睁开眼睛,窗外是一片苍茫的深山。连绵的群山被浓雾笼罩,只露出青黑色的轮廓,透露出一种原始而肃杀的气息。
他刚刚通过那场小小的风波,不仅撕掉了“文弱书生”的标签,更是在所有新兵心里种下了一颗名为“敬畏”的种子。此刻,车厢里的氛围已经截然不同。没人再敢大声喧哗,之前看向他的那些幸灾乐祸的眼神,也全都变成了探究与忌惮。
车辆抵达了位于深山之中的新兵训练基地。
新兵们脸上的疲惫难掩,但更多的是一种混杂着好奇与忐忑的兴奋。他们期待着一场仪式,哪怕不是锣鼓喧天,至少也该有热饭热菜,有一个老兵班长过来拍着肩膀说“欢迎新同志”。
然而,现实撕碎了所有人的幻想。
车门“嗤”的一声打开,灌进来的不是热情的欢迎声,而是一股夹杂着泥土味的冷风。
车外,是一片空旷到令人心慌的水泥操场。
操场中央,只孤零零地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作训服,身形如枪,一张脸黑得如同锅底。他手里攥着一块秒表,投向车门的眼神,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仿佛要将这初秋的空气都冻结。
“全体都有!”
冰冷的声音通过一个手持扩音器炸响,电流的杂音刺得人耳膜生疼,也瞬间击碎了车厢内残存的最后一丝幻想。
不少昏昏欲睡的新兵被这一声吼得浑身一激灵,猛地坐直了身体。
“给你们30秒时间!”
“所有人带好行李下车列队!”
“超时一人,全体俯卧撑一百个!”
“计时开始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一声清脆的“咔哒”声响起。
黑脸连长按下了秒表的计时键。
三十秒!
车内的新兵们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彻底懵了。
短暂的死寂之后,恐慌如同病毒般瞬间引爆了整个车厢。
“快快快!”
“卧槽,三十秒?开什么玩笑!”
“别挤啊!我的包!”
狭窄的大巴车过道,在这一刻成了最致命的瓶颈。几十个新兵背着塞得鼓鼓囊囊的行军囊,扛着大包小裹,疯了一样同时朝唯一的出口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