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碾过路面的接缝,发出规律的沉闷声响。
大巴车已经驶离了市区,汇入通往远方的高速公路车流。窗外,城市的万家灯火被拉长,扭曲,最终化作一片片模糊的光斑,迅速向后倒退,直至被浓稠的夜色吞没。
秦风靠在窗边,玻璃的凉意透过作训服的布料,渗入他的肩胛。
他的视网膜上,似乎还残留着最后一幕的烙印。
那片壮丽的橘红色夕阳。
沈清月挺得笔直的背影。
以及那个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的军礼。
他没有回头,一步踏上台阶,将身后的一切喧嚣与不舍,都用那扇关闭的车门彻底隔绝。
一个合格的战士,在奔赴战场时,不需要回头。
这是纪律。
也是他对她,最深沉的承诺。
车厢内,离别的愁绪像一层薄雾,无声地笼罩着每一个人。最初的几公里,只有压抑的抽泣和细微的吸鼻子声。新兵们都还沉浸在与家人女友分别的伤感中,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对未知的迷茫和对过往的眷恋。
然而,这种压抑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青春的荷尔蒙与躁动,是治愈离愁别绪最猛烈的药剂。
不知是谁先开的头,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方言问了句:“哥们儿,你哪儿人啊?”
这句简单的问话,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瞬间激起了一圈圈涟漪。
“我中原省的,俺们那旮都是实在人!”
“我山城的,顿顿都离不开辣椒!”
“我……”
沉寂被打破。
年轻的小伙子们,精力旺盛,对未来的军旅生涯充满了既忐忑又兴奋的复杂情绪。一旦找到了宣泄口,那股被压抑的躁动便彻底爆发开来。
谈话声,吹牛声,爽朗的笑声,迅速填满了整个车厢,将那层离别的薄雾冲刷得一干二净。
就在这片逐渐升温的嘈杂中,一个格外洪亮的声音,如同平地惊雷,强行盖过了所有人的声音。
“都安静安静!听我说两句!”
后排,一个身形异常魁梧的新兵猛地站了起来,他个头太高,头顶几乎要撞上车顶的行李架。崭新的军装穿在他身上,被贲张的肌肉撑得紧绷,仿佛随时都会裂开。
“我叫赵大虎,体校练散打的!都认识一下,以后到了部队,我罩着你们!”
他声音粗犷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为了证明自己的话,他猛地卷起袖子,那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