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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爹,……”东方晷浑身一激灵。这也正是他现在最想又最怕跟老汉儿提的事。欧阳先生走后,他就一直考虑着咋样跟爹娘还有慕容冬梅开口,好在组织让他过完年再动身,还有几天时间。但刘副官带来的潘师长的指令,让他既为难,又有了一个……。
“崽啊!你们潘师长,怕是遇到坎了,……”老汉儿长叹口气。
“爹,潘师长咋啦?”东方晷心里一咯噔。“爹,刘副官跟您说啥了?”东方晷想起了刘副官见他时的表情。
“没,没说啥?”老汉儿摇头,“他就是代潘师长来看看,捎了封信。”
“那,潘师长信上都说了啥?……”东方晷又问。
“他识几个字,能写啥?不过,……”老汉儿从身上摸出一张纸,递给东方晷。“还是你自己看看吧。”
纸也是师部的公文信笺。字也是写的歪歪扭扭,横七竖八。像乱爬的盘海。
只是比刘副官给他的那张手令多了一些字。
大侄子成亲,这是天大的好事。俺高兴的睡不着觉。
哥老倌,好好养着,好日子还在后头呢。
俺这也没啥子事。就是,就是天王老子来了,格老子瓜娃子一个。
信的末尾,还有一行字,显然是临时加上去的。
哥老倌,只是这回,瓜娃子对不住你了。
“爹,这有啥事?不就是……”东方晷这么说,只是宽慰老汉儿。表面上看:潘师长的信,也就是想到哪随手写的几句唠嗑的大白话,没啥子不妥,但好像又……,还有,这最后一句话……
“你呀,这天王老子来了,不就是……”老汉儿嗔怒地瞅瞅儿子,指指信的末尾,“还有这,啥子意思?这瓜娃子一准是遇到啥难事了。”
“爹,你就别瞎想了。俺潘叔一准是为那天没来家喝喜酒过意不去……”东方晷嘴上这么说,其实,心里也……。
潘师长是老爹最好的好友。从打记事起,东方晷就记得隔三差五家里经常会来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,大汉管老汉儿叫哥老倌,老汉儿管大汉叫瓜娃子。大汉看着凶不拉几[注:1],见面就拿胡子扎他。不过,东方晷并不反感他。因为,大汉一来,一向抠抠掐掐的老汉儿就会好酒好菜招待,他自然也能跟着沾光。大汉每回来了,吃了喝了,走时还要带一大堆中草药。后来,稍大些东方晷才知道大汉就是五龙山占山为王的“棒客”[注:2]潘盘海,手下最多时有千把号弟兄。再后来,抗战爆发,东方晷听说,潘盘海带着队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