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试试?这能试吗?”孙七唾沫横飞,指着颜白的器械,“这是缝衣服还是缝死人?伤口闭了,邪毒全闷在里头烂到心肝脾肺!”他的话让周围伤兵窃窃私语,看向颜白的目光充满恐惧与怀疑。
颜白上前仔细查看伤口,对赵铁柱道:“伤口很深,部分皮肉已坏死,需要剔除。清创和缝合都会很疼,我没有麻药,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成,也许缝了之后还是会溃烂。”
赵铁柱喉结滚动,看了看自己的胳膊,又看了看颜白,最后扫过周围众人,猛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:“剔!缝!老子受够了这疼!烂了大不了剁了!颜兄弟,你来!”
“赵铁柱!”孙七厉喝。
颜白转向潘折:“水煮开过吗?”
“煮过了,晾温的。”潘折连忙点头。
“帮我按住他的肩膀和上臂,无论如何不能动。”颜白又对赵七和孙小乙道,“去多拿几个火把,再找些干净的布备用。”
指令下达后,潘折立刻上前按住赵铁柱,赵七和孙小乙转身跑去准备。颜白拿起小刀,在酒精灯焰上反复灼烧至发红,再浸入温水中;接着将镊子、缝衣针、羊肠线一一灼烧浸泡,动作一丝不苟。棚内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屏息注视着他。
孙七气得浑身发抖:“你真要动手?这是谋杀同袍!某要去校尉那里告你!”
颜白淡淡看了他一眼:“孙医官请便。校尉方才说会派人来看。现在,请让开,你挡光了。”
孙七被噎得说不出话,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。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狠狠一跺脚:“好!某看你如何收场!赵铁柱,你死了别怨某没提醒你!”说罢,气冲冲地拨开人群离去。
孙七的离去并未缓解气氛,无形的压力愈发沉重。颜白摒弃杂念,全神贯注于眼前的伤口与手中的器械。他深吸一口气,刀尖精准切入坏死组织边缘。
“呃——!”赵铁柱浑身一颤,肌肉绷紧,喉咙里爆出一声压抑的痛吼。潘折用尽全身力气才按住他。颜白迅速剔除暗红发黑的坏死组织,用蘸了温水的干净布巾擦去渗血,保持视野清晰。
清理完坏死组织,颜白换上弯曲的灼烧过的“鱼钩”针,穿上浸泡过酒液的羊肠线,对几乎虚脱的赵铁柱低声道:“忍住,第一针最疼。”
在周围数十双惊骇的目光注视下,在火把跳跃的光影中,弯针刺入鲜红的皮肉,从另一侧穿出。
“嗬——!”赵铁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额上青筋暴起,剧烈弹动了一下,又被潘折死死按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