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侧躺在门板上。陈五按照颜白的低声指示,用干净的布条浸了温水,小心地润湿伤口周围黏连的脏布,一点点剥离。当创口完全暴露时,连见惯了血腥的陈五,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伤口很深,几乎见骨,边缘的皮肉已经坏死发黑,中央的脓腔像一张溃烂的嘴,不断渗出污浊的液体。腐败的气味浓烈得让人头晕。
颜白闭了闭眼,意识沉入光幕。声望点还剩2点。他毫不犹豫地兑换了【基础清创要点】。瞬间,关于如何辨别坏死组织、如何冲洗脓腔、如何保留尚有生机的肉芽组织的知识涌入脑海,与他的现代医学认知相互印证。
他拿起那瓶所剩无几的“酒精”——其实只是经过反复蒸馏提纯、浓度勉强达到消毒标准的烈酒——用干净布蘸着,先粗略擦拭了伤口周围大片的皮肤。然后,他让陈五按住年轻人的肩膀,自己则用那枚磨尖的缝衣针,小心地挑开脓腔的薄弱处。
粘稠的、黄绿色的脓液涌了出来。颜白用准备好的干净布条蘸着温盐水,伸进创口深处,轻柔地、一遍遍地擦洗。每一下擦拭,年轻人都浑身剧震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额头上青筋暴起,汗水瞬间湿透了单薄的衣衫,但他死死忍着,没有叫出声。
清创的过程缓慢而折磨。颜白全神贯注,借着陈五举着的一小截松明微弱的光亮,仔细分辨着每一丝组织的颜色和质地,将明显坏死、一碰就碎的组织剔除,保留那些虽然红肿但尚有弹性的部分。瓦罐里的水换了一次又一次,染成污浊的黄色。
终于,创口露出了相对新鲜的、渗着血珠的创面。颜白松了口气,这才感到自己的后背也早已被汗水浸透。他取出浸泡在最后一点酒精里的羊肠线,穿针,开始缝合。
针尖刺入皮肤的触感,通过持针的指尖传来,清晰而沉重。颜白的手法尚显生涩,远谈不上流畅美观,但每一针都力求准确,针距均匀,力度适中,确保既能闭合创口,又不至于影响血运。皮下肌肉层的间断缝合,皮肤的对合缝合……他调动着兑换来的全部知识,以及前世残存的手感,在极简陋的条件下,完成着这台“手术”。
羊肠线穿过组织时发出轻微的“嗤嗤”声,在寂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。年轻人已经痛得近乎虚脱,眼神涣散,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。
当最后一个结打好,剪断线头,颜白轻轻舒出一口气。他用最后一点干净的、蘸了淡盐水的布,覆盖在缝合好的伤口上,再用干净的旧布条松松包扎。
“别碰水,尽量别动这条胳膊。明天这个时候,我再来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