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废券,对于一个穷怕了的年轻人而言,代表的不是废纸,而是一种可能性,一种足以让人铤而走险的诱惑。
当然,也可以照出人性当中最阴暗的部分。
而楚河同样明白这一点。
“千里之堤,毁于蚁穴。”楚河轻声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冷冽。他允许有人聪明,甚至允许有人有野心,但绝不允许有人将爪子伸向他亲手建立的秩序根基。
不过,此事不急。
一张废券,仿造不易,即便仿造出来,没有足够的信用背书,也掀不起什么大浪。
眼下,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。
就在他思绪流转之际,驿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仿佛催命的鼓点,瞬间划破了这片喧闹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马上滚鞍而下,踉踉跄跄地冲进驿站,他浑身湿透,不知是汗水还是露水,脸上满是焦急与惶恐。
“楚大人!楚大人救命!”
来人正是阿榜!
昨日那个敢以身家性命作赌,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楚河的苗人汉子,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,脸上再无半分豪气。
楚河心中一沉,快步下楼。
“阿榜,何事如此惊慌?”
阿榜“噗通”一声单膝跪地,声音嘶哑地吼道:“大人!求您救救我们寨子,救救那三个汉人!”
他三言两语,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个清楚。
阿榜所在的“九溪十八寨”,是附近最大的苗人聚落。
寨中的大巫医,也是整个苗区德高望重的精神领袖,已近油尽灯枯。
按照苗人古老的传统,当有大人物逝去时,需以“人祭”来安抚祖灵,为逝者的灵魂开辟通往神国的道路。
而寨子里以“黑骨”自居的几个苗人贵族,不知是出于对传统的偏执,还是想借机削弱阿榜这些“白骨”平民的威望,竟力主重启这早已废弃多年的人祭。
祭品,就是前些年逃难而来,被寨子收留的三名汉人流民。
“大巫医病危,已是天意。那帮黑骨头的长老却说,是祖灵因为寨中有了异族而发怒,必须用汉人的血,才能平息祖灵的怒火,为大巫医‘冲喜’续命!”
阿榜双目赤红,拳头捏得咯吱作响。
“我不同意!我说楚大人带来了盐巴和公平,汉人苗人可以一起过好日子!他们……他们却说我被汉官蛊惑,忘了祖宗!”
楚河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知道,这不是简单的迷信,这是一场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