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尘刚把装柴火的背筐往肩上紧了紧,肺腑间那股子被“天刑”压抑的沉闷感就被一阵腻人的甜香给冲散了——那香气里裹着蜜炙山栀的暖意,又浮着一丝极淡的、类似新劈松脂的冷冽青气,像一根细线,轻轻钩住了他绷紧的太阳穴。
苏小柒正走在他前方十几步远的地方,这呆萌师妹今天被外门执事那个满脸横肉的朱胖子给针对了,罚她去清扫灵气暴乱、终年刮着如刀罡风的“龙喉隘口”。
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走向青云宗最危险的禁地,反而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着手里那根亮晶晶的“混沌锁链糖”——糖体半透如凝脂,内里游动着细若发丝的银蓝色电芒,随着她咀嚼微微明灭,映得她睫毛尖儿都泛起一层幽微的光晕。
“嘎吱——”
苏小柒咬碎糖衣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径上格外清脆,像是有细碎的晶体在舌尖炸开,余味却悄然漫出一缕薄荷般的凉涩,直沁入后齿牙龈。
那糖丝拉得很长,黏糊糊地垂落在她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上,随着她的走动,这些糖丝竟像是有生命一般,在地面枯叶堆里勾勒出一道淡青色的荧光轨迹,精准地避开了所有暗藏的绞杀阵法——荧光掠过之处,枯叶边缘泛起细微的霜晶,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湿润发黑的腐殖土。
陆尘低头看了一眼脚边。
在苏小柒踩过的泥坑边缘,一枚指甲盖大小、泛着病态金属光泽的青色鱼鳞正卡在石缝里,边缘还挂着几丝拉丝的黑色粘液,散发出一股子烂鱼内脏混着劣质香粉的恶臭,直往鼻眼里钻;那气味沉甸甸的,带着湿冷的腥气,吸进肺里竟微微发麻,仿佛有细针在气管内壁轻轻刮擦。
他眼神一冷。
这东西和林婉儿咳出来的一模一样。
伪莲的孢子已经顺着山风,把根须扎进这片后山了。
“师妹,别往左……哎!”
陆尘话音未落,前面的苏小柒在岔路口像个迷路的陀螺转了三圈,精准地避开了生门,一脚踏进了那道终年腾起紫红色瘴气的“龙喉裂隙”。
“呀!路怎么动了!”
苏小柒惊叫一声,脚下的冻土发出了类似布帛撕裂的“咔嚓”声,又夹杂着冰层深处传来的、低沉浑厚的“嗡——”鸣,仿佛整座山脊的骨骼都在错位;整个人像断线的纸鸢往深渊坠去,衣袖鼓荡,猎猎作响,袖口扫过岩壁,带下簌簌簌的灰白碎屑。
她慌乱中一甩手,那半截没啃完的锁链糖脱手而出,在空中拉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几何光弧——糖体旋转时,银蓝电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