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寒露比往日更重,带着股草木枯萎的清冷劲儿——皮肤裸露处泛起细密鸡皮,呼出的白气在窗棂凝成薄霜。
陆尘是被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惊醒的。
那声音干涩如砂纸磨过朽木,每一声都牵得耳膜隐隐发紧。
平时这时候,赵瘸子那把破旧的木勺早该敲响了盛粥的铁桶,发出“咣当、咣当”催命似的声响,可今天,外面死寂得只能听到老树皮被风剥落的簌簌声——像无数枯爪在瓦上爬行。
不对劲。
陆尘翻身下床,推开房门时,鼻腔里撞进一股混合着腥甜与霉烂的怪味,像极了盛夏里被捂烂的猪皮,舌根随之泛起铁锈般的微腥。
隔壁赵瘸子的屋门虚掩着,陆尘侧身而入。
屋里光线昏暗,赵瘸子正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鹌鹑,蜷缩在枯黄的草堆里,脸色是那种令人心悸的青紫色;指尖探去,触到他手背皮肤竟如冷陶,滑腻覆着一层薄汗。
最扎眼的是他颈间,竟多了一枚崭新的碧绿玉佩,在昏影里幽幽闪着冷光,仿佛一条缠住咽喉的毒蛇。
那玉佩表面,密密麻麻地爬满了细如发丝的红纹,正随着赵瘸子的呼吸微微搏动——凑近时,甚至能听见一种极低的、类似蚕食桑叶的“沙…沙…”声。
“因果茧衣……”陆尘瞳孔微缩,这名字像锈刀刮过记忆——三年前杂役房暴毙的王伯,咽气前指甲缝里也嵌着同样的红纹。
以赝品诱之,诱骗其气运为祭,最后连皮带骨织成一张人皮茧。
苏小柒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,揉着惺忪的睡眼,凑近嗅了嗅,突然嫌弃地皱起小鼻子:“好臭呀……像昨天林师兄袖子烧焦的味道,又苦又腥。”话音未落,她鼻尖忽然一痒,仿佛有极淡的雪松香钻进鼻腔,指尖便不受控地向前送去:“老赵,这玩意儿看着沉,我帮你摘……”
指尖触碰玉佩的刹那,陆尘甚至没来得及捕捉那道青芒的源头。
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空气中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铁,燥热的气浪猛地炸开——耳膜嗡鸣,喉头泛起焦糊味。
那枚看似坚硬的玉佩,在苏小柒白嫩指尖的轻点下,竟像块干裂的豆腐,从内部崩解出一道道裂痕;碎屑簌簌坠落时,拂过陆尘手背,竟带起一阵细微刺痒。
紧接着,整枚玉佩化作灰白色的齑粉,顺着赵瘸子的领口簌簌落下。
赵瘸子身体剧烈一抽,猛地偏头咳出一口黑紫色的淤血,血落在地上,竟然像活物一样滋滋冒烟,腾起一缕带着腐肉焦臭的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