烦扰，故自行处置可决之事。”

“你这不是处置，是拼命。”新帝语气微沉，却不带责备，反有一种少见的温和，“朕允你参议朝政，不是让你一人扛起整个北境。”

堂内一时安静。烛火跳了一下，映得她侧脸轮廓清冷，鼻梁高而直，唇色淡得几乎不见血色。她终于抬眼，看向新帝，目光清明，无惧亦无怨。

“臣所为，非仅为边关。”她说，“女子承爵入仕令初颁，百官犹疑，民间动荡。若此时我倒下，新政便成笑谈。世人只会说，郡主不过逞强一时，终归病弱不堪重任。”

新帝看着她，良久，才道：“所以你咬牙撑着，哪怕咳血也不肯歇？”

她未否认，只道：“臣若歇，便是认输。”

新帝轻轻一叹，起身离座，踱至她身侧。他并未坐下，而是站在那里，目光落在她眉间那点朱砂痣上。

“朕记得你初入政事堂时，不过二十岁，已有条陈三策，言辞锐利，直指弊政。当时老臣皆言你狂妄，朕却知，你是真想改这天下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：“后来你推动女子科举，遭百官围攻，东华门大街被人掷菜叶，你下车不怒，只说‘礼法应为人而改’。那一刻，朕便知，你是真想改这天下，不是为权势，是为一条路——让女子也能执笔理政的路。”

萧明熹垂眸，未语。

“如今你病至此，仍不肯放手。”新帝继续道，“可朕不愿见你以命换政。大晟需要你，但不是一具枯骨，而是一个活着的昭平郡主。”

他转过身，面对她：“边关之事，朕已命兵部日递军报，若有异动，即刻呈览。你无需再夜夜守灯待讯。至于新政推行，朕自会压住非议。你只需一件事——养好身体。”

萧明熹缓缓抬头，目光与他对视。她眼中没有泪，也没有激动，只有一种极深的静，像寒潭底下的石。

“陛下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微哑，却清晰，“臣感激。”

“不必谢朕。”新帝摇头，“你为大晟付出诸多，理应被护持。朕来此，不是施恩，是尽责。你是朕倚重之臣，亦是这场变革不可或缺之人。”

他稍停，语气郑重：“朕还等着看你推动的女子科举结出硕果。等着看天下女子，因你之策，得以入仕为官，断案理政。你若倒下，谁来走完这条路？”

萧明熹心头一震。

她原本以为，自己撑着，是为了裴镜辞那句“没有你，胜了无意义”；是为了不让那些追随她的女子失望；是为了证明心疾之躯亦可掌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