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4章:新帝探望·必得好转
天色渐亮,政事堂的烛火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昏暗。萧明熹批完最后一份登州民团轮防名册,指尖压在纸角,缓缓将卷轴合拢。
她没立刻起身,只是垂着眼,呼吸比方才平稳了些,可胸口那股闷胀感并未消退,反倒像沉石坠在肋骨深处,每一次吸气都牵出细密钝痛。
她抬起手,袖中帕子未取,只用拇指轻轻按了按左胸位置。砚台下的信角露出半寸,她目光扫过,不动声色地移开。窗外晨色未明,檐下风铃无响,府中寂静得如同深井。
就在这时,外间传来急促脚步声,由远及近,在堂前戛然而止。一道低而稳的声音穿透门缝:“陛下驾到。”
萧明熹眉心微蹙,眼底掠过一丝错愕。她未动,也未应声,只将左手撑上案沿,借力缓缓站起。膝盖发软,脚底似踩棉絮,但她没有扶桌,也没有唤人。她知道此刻不能让人进来——云枝若见她这般模样,定要惊慌阻拦;内侍若见她独坐空堂至深夜,更要上报宫中。
可圣驾已至,避无可避。
她抬手抚鬓,指尖触到玉兰钿时顿了顿,终究未取银针机关,只将松散发髻略略拢起,又从架上取过一件银丝软甲披在外衫之上。动作缓慢,每一步都耗着力气,额角渗出冷汗,顺着鬓边滑落。
门被推开。
新帝未带仪仗,仅着常服,身后只跟两名内侍。他抬眼便见萧明熹立于堂中,月白襦裙染了烛光,身形单薄如纸,脸色近乎透明,唯有眉间一点朱砂痣颜色深重,像凝住的血珠。
“昭平不必多礼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稳稳压住满室寂静,“朕知你未歇,特来探望。”
萧明熹正欲俯身,听见这话便停住动作,只微微颔首:“臣……谢陛下体恤。”
她未再强撑,顺势落座于软榻之上。坐下时脊背挺直,未靠向任何支撑,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姿态依旧端肃,可指节泛白,显是用力维持。
新帝在她对面落座,目光扫过案上堆积的文书、未收起的笔墨、砚台下压着的信角,最后落在她搁在膝上的手上——那只手瘦削苍白,手背青筋微凸,袖口边缘隐约透出血迹轮廓。
“你彻夜理政?”他问。
“边关未宁,民团调度不可懈怠。”她答,语气平稳,不卑不亢。
新帝沉默片刻,道:“裴镜辞已有军报递入兵部,狼脊沟战局已稳。你不必再亲自盯守每一处防务。”
萧明熹未抬头,只轻声道:“臣知陛下操劳国事,不敢再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