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未动,亦未出声,只将方才擦拭铜牌的素帕叠好,收入怀中。
书房内静得能听见松枝燃烧的细微噼啪。灰烬堆里,一点火星忽明忽暗,如将熄未熄的星。
尉迟烈左耳后那道新疤,在跃动火光下泛出淡红。形状如半枚残月,边缘微凸,尚未结痂。
萧明熹指尖收回,垂落身侧。她未咳,未喘,未扶案,只静静站着,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,刃未出,寒意已满室。
裴镜辞抬眼,目光掠过尉迟烈刀鞘,停在萧明熹腰间银丝软甲边缘。甲片细密,缝线工整,无一处磨损。
尉迟烈终于开口,声音低哑,字字如石掷地:“谁招的?”
萧明熹未答。她只将袖中北斗帕取出,抖开一角,帕面七星绣纹清晰,血迹已干,呈深褐近黑。她未掩唇,只用帕角轻轻拂过火盆边缘,灰烬被带起一星,飘向空中,旋即熄灭。
尉迟烈右拳骤然收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他左脸刺青在火光中似有微颤,狼目幽光浮动。
裴镜辞向前半步,挡在萧明熹与尉迟烈之间,不近不远,恰够隔开刀锋所指。他左肩衣料平整,火焰胎记隐于布下。右手垂落,袖口微敞,露出半截手腕,皮肤苍白,筋络清晰。
尉迟烈目光从裴镜辞手腕移向他左肩,又缓缓收回。他左耳后新疤在火光下微微反光,像一道未愈合的裂口。
火盆里,最后一星火星熄灭。灰烬堆塌陷下去,腾起一缕薄烟,笔直向上,撞梁而散。
萧明熹转身,走向书案。案上摊着一份边关急报,纸页焦黑卷曲,露出底下一行墨字:“嘉和十七年十月廿三,云崖港验讫印已押。”她指尖抚过那行字,未停,未读,只将纸页翻过,露出背面空白。
尉迟烈仍立于门槛内半步,长刀横握,刀鞘垂地,映着火盆余光。他未退,未进,未收刀,亦未再问。
裴镜辞立于门侧,目光始终未离尉迟烈刀鞘与萧明熹背影之间。他左手按在腰间,那里空无一物,虎符早已不在。
萧明熹走到书案前,取过一支紫毫。笔尖蘸墨,悬于纸上三寸,未落。
尉迟烈左拳松开,又攥紧。他左脸刺青在火光中明灭不定,狼首獠牙似笑非笑。
裴镜辞右手抬起,指尖拂过腰间银丝软甲边缘。甲片微凉,触感细密。
萧明熹落笔。
墨点坠于纸上,晕开一小团浓黑。她未写一字,只看着那点墨缓缓扩散,边缘毛糙,如未愈合的伤口。
尉迟烈右脚脚跟微抬,靴底离地半寸,又缓缓落下。木屑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