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名字叫“李二狗”,职务是小沛城西侧门的看守火头军,爱好是赌钱,还欠了曹营这边细作五百钱赌债。
这一笔烂账,就是撬动那个仁义招牌的支点。
镜头切至小沛,夜色如墨。
关羽大帐内的烛火有些发虚,那是灯油见底的征兆。
他手中那卷《春秋》读不下去了,因为案几上多了一封带着陌生药香的信。
信封没封口,似乎笃定了他会看。
关羽眯起丹凤眼,抽出信纸。
字迹峭拔,没有一句寒暄,上来就是一道要把人逼疯的“电车难题”:
“吕布寅时袭城。玄德公若走,是为保命,却弃满城百姓于屠刀之下;若留,兵微将寡,必死无疑。云长兄,你的忠义能救一人,可能救这万民?”
信纸末尾,是一张潦草却极精准的地图,沛南三座粮仓的位置被朱砂圈红,旁边批注了四个字:“开仓,济沛。”
“这……”关羽猛地起身,红脸在烛光下泛着紫意。
这哪里是信,分明是把刘备架在火上烤。
帐帘猛地被掀开,一股浓烈的酒气冲了进来。
“大哥糊涂啊!”
张飞像头暴怒的黑熊,手里拎着半坛子酒,“哐”地一声砸在地上,碎片伴着酒浆溅了一地,“那萧郎君虽然是曹操的人,可人家实打实救了咱们的命!为何到现在连个谢字都没有?还要听简雍那个软骨头瞎扯什么‘天意护汉’?俺老张虽是个杀猪的,也知道吃了人家的嘴软!”
此时的中军帐内,气氛比外面压抑一百倍。
刘备坐在上首,正在编草鞋。
他的手很稳,但草绳勒进了肉里,泛着白。
“翼德,慎言。”简雍跪坐在一旁,额头上全是汗,嘴皮子却利索,“此时去谢,便是通曹。曹操多疑,若见我们私交过密,反倒害了萧公子。主公这是韬光养晦,是为了大局……”
“去他娘的大局!”张飞眼珠子瞪得像铜铃,指着简雍的鼻子,“俺只知道,若是连恩义都不讲,这‘仁义’二字挂在嘴边,不觉得臊得慌吗?”
刘备手中的草鞋终于编不下去了。
他长叹一声,抬头看着两位义弟,眼圈微红,却始终没有说出一个“去”字。
关羽的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青白。
他看着自家大哥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。
“报——!城西火起!吕布军袭城了!”
凄厉的喊声撕碎了尴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