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际泛起的鱼肚白带着一股子还没散去的铁锈味，昨夜咳出的血腥气似乎还在喉咙口打转。

萧尘裹着厚重的黑貂裘，指尖因供血不足有些发凉，正一下下敲击着案几上的竹简。

这不是在读圣贤书，而是在搞审计。

“沛南三屯，耗粮四千六百石。”

手指停在这一行，指甲盖在竹片上划出一道白痕。

如果是寻常儒生，大约会赞一句“民食充盈”，但萧尘脑子里转的是另外一套逻辑——能量守恒。

那个屯只有八百流民，除非他们个个都是大胃王转世，否则这一千石的额外损耗，要么是喂了鬼，要么就是喂了耗子。

更重要的是，旁边负责记录车辙印深度的竹片上，数据平滑得像刚铺的水泥路。

重载粮车压过烂泥地，必然会留下深达寸许的压痕，这账面上却写着“辙浅如常”。

物理学不会骗人，只有人会骗人。

“子龙。”萧尘没回头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
帐帘微动，赵云像个无声的幽灵般闪入，一身银甲在晨曦中泛着冷冽的光。

“去查那批‘虚报损耗’的粮车。”萧尘将竹简扔回案头，发出一声脆响，“重点看轮毂内侧。若我没猜错，上面应该刻着早就该进坟墓的鬼画符。”

入夜，废弃的陶窑区像个张大嘴的黑兽。

萧尘坐在百步开外的马车里，车窗留了一条缝。

他惜命，君子不立危墙之下，尤其是这墙还可能随时塌方。

许褚像座铁塔般堵在车门口，手里那把大刀磨得锃亮。

透过单筒望远镜——那是用几片打磨过的水晶凑合拼出来的——视线尽头，两辆满是泥垢的粮车正静静停在破窑边。

赵云的身影如同一抹流动的月光，轻巧地翻过断墙。

果然，火折子微弱的光芒下，车轮轮毂内侧隐约可见一个扭曲的“黄”字暗记。

那是黄巾余孽的联络暗号，这帮人哪怕成了过街老鼠，也改不了随处标记地盘的臭毛病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一声凄厉的女声尖叫瞬间撕破了夜的死寂。

声音是从旁边的废弃铁匠铺传来的。

萧尘眉心一跳，那是马缨的声音。

那个能把连弩改成半自动步枪的天才少女，现在可是曹营的核心资产。

镜头转动。

铁匠铺破败的院落里，张闿手里那柄缺了口的环首刀正架在马缨的脖子上。

少女怀里死死抱着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