辕门外,风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巨兽屏住了呼吸。
一百五十步的距离,在那柄画戟的小枝与吕布的指尖之间,被拉扯成了一条要在史书上勒出血痕的弦。
萧尘站在曹营的高台一侧,眼皮半垂,看似是在躲避正午刺眼的阳光,实则余光死死锁定了并不在视野焦点的另一处——那面离射击弹道不足三尺的“曹”字大旗。
如果是演义,这只是一次豪气干云的表演;但在物理学面前,这就是一道该死的复杂弹道计算题。
“风速3.2米每秒,东南向,湿度78%,空气密度比预想的要大。”
萧尘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里飞快律动,不是掐诀念咒,而是在进行极速的心算。
他的拇指指甲死死扣住一枚边缘磨得锋利的铁丸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如果那支箭偏出左侧三尺的安全阈值,这枚铁丸就会成为那个名为“意外”的变量。
但他更希望用不上这东西。
毕竟,物理接触留下的痕迹,远比流体力学难解释。
吕布动了。
那张需要三石之力才能拉开的龙舌弓,在他满是老茧的手中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轻响。
这位当世虓虎的脸上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狞笑,仿佛他瞄准的不是天下大势,而是一只随手可捏死的蚂蚱。
“崩——”
弦松,箭出。
也就是这一刹那,萧尘藏在袖中的左手猛地向下一扯。
一根细若游丝的鱼线,瞬间绷紧。
那是他提前半个时辰,借着检查防御工事的名义,悄悄系在旗杆底部滑轮组上的一处“故障”。
原本垂落的“曹”字大旗,像是被无形的鬼手猛推了一把,旗角在那个极度精确的瞬间向外剧烈翻卷。
一股微小却狂暴的湍流,在箭矢必经的飞行轨迹上凭空生成。
长箭在空中画出一道凄厉的啸音,原本因侧风而微不可察地向左偏移的箭头,在撞上那股湍流的瞬间,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指轻轻一拨,生硬地回正了半寸。
“笃!”
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石撞击声。
全场死寂。
那支箭,不多不少,恰好钉在画戟小枝的正中央,箭羽还在疯狂震颤,发出嗡嗡的低鸣。
“彩!温侯神射!天下无双!”
曹军阵营中,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,紧接着便是山呼海啸般的喝彩。
这喝彩里有震惊,有恐惧,更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