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家老宅的夕阳余晖尚未散尽,橘红色的光透过雕花窗棂,在青石板铺就的庭院里投下斑驳的光影,将众人的身影拉得很长。庭院角落的老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,像是在为即将启程的旅人送行。经历了黑水古城地宫的生死考验,勘探组众人虽面带倦容,眼神却依旧坚定,此刻正有条不紊地收拾着行囊。赵野将那枚完整的月纹铜牌用红绳系好,贴身藏在衣领内,铜牌传来的温热触感,像是爷爷赵崇山残留的体温,也像是血脉传承的召唤。他指尖摩挲着衣领,父亲信中“邪恶未除,使命不止”八个字,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底,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。中年男子逃走时那怨毒的嘶吼还在耳畔回响,一想到对方随时可能卷土重来,继续觊觎地煞之力、危害世间,赵野就丝毫不敢懈怠。
出发前,赵野走进爷爷曾经住过的房间。房间里的陈设依旧保持着三十年前的模样,一张老旧的木桌靠窗摆放,桌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,放着一盏褪色的煤油灯和几本泛黄的旧书。墙角的木柜上,整齐地叠放着爷爷当年的勘探服,衣服的布料早已变得脆弱,轻轻一碰仿佛就要碎裂。赵野的目光在房间里缓缓扫过,最终落在木柜最底层的一个铁盒上。他记得小时候,爷爷从不允许任何人触碰这个铁盒,当时只觉得神秘,如今想来,这里面定然藏着与守护使命相关的秘密。
赵野小心翼翼地打开铁盒,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草药香扑面而来。铁盒内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,上面摆放着几样物品:一枚磨损严重的青铜戒指(与爷爷手腕上的那枚同款,想来是备用之物)、一小包用牛皮纸包裹的清心草药,还有一本封面泛黄的牛皮笔记本。那笔记本的封面已经有些变形,边缘磨损得厉害,上面用黑色的墨水写着“地宫观察记录”五个字,字迹苍劲有力,正是爷爷赵崇山的笔迹。赵野的指尖轻轻拂过封面,仿佛能透过这陈旧的纸张,感受到爷爷当年在地宫深处孤独守护的艰辛。
他翻开笔记本,里面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,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文字,还有一些手绘的地宫结构图。赵崇山的记录极为细致,从地宫的温度变化、黑水银灯的焰色波动,到地煞戾气的强弱变化,都一一记载在册。赵野逐字逐句地翻阅着,越看心中越是酸涩,这一本薄薄的笔记本,承载的却是爷爷三十年的孤独与坚守。翻到笔记本中间的一页,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几行醒目的文字,字迹比其他内容更加潦草,显然是记录时情绪极为急切:“地煞之芯,取昆仑千年兽骨,其脉与哀牢山灵竹相通,若遇异动,需寻兽骨本源镇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