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了，那些小小的身影，在金红光里，慢慢变得透明，化作点点萤火，飘向窗外，飘向晨光里，这次，没有任何东西能留住她们，她们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，飞去了真正有阳光的地方。

囡囡的身影最后飘在续忆面前，将那半块瓷片放在她手里，“谢谢你，”她说，“我们会在阳光里，等着你。”

说完，她化作一缕萤火，跟着其他孩子，飘向了天际。

续忆握着那半块瓷片，瓷片温温的，像囡囡最后的体温，眼泪掉在瓷片上，竟凝出了一朵小小的白花，轻轻晃了晃，化作金光，融进了骨灯里。

苍玄的身影飘回骨灯，金珠的光，比之前更亮了，温意也更浓，顺着续忆的指尖，漫遍了全身，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。

林默哥靠在墙上，松了一口气，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：“这次，是真的结束了。”

续忆抱着骨灯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漫天的萤火飘向朝阳，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，眼里还含着泪，却满是释然。

晨雾散了，阳光洒下来，落在土屋的窗台上，落在骨灯上，落在她的身上，暖洋洋的，再也没有一丝寒意。

只是她低头看手里的半块瓷片时，竟发现瓷片的边缘，还沾着一粒几乎看不见的黑点，像尘埃，又像什么别的，被阳光照着，竟微微闪了闪，却又很快隐了下去，藏进了瓷片的纹路里。

她没在意，只当是尘埃，轻轻擦了擦，将瓷片放进了棉袄的口袋，与骨灯贴在一起，温意缠温意，再也分不开。

林默哥已经生了灶火，陶壶里的水滋滋地响着，姜汤的香味飘了出来，混着麦秸的香，裹着烟火气，绕在屋里，绕在两人身边。

“喝碗姜汤，暖暖身子，”林默哥递过一碗姜汤，碗沿温温的，“喝完了，就好好睡一觉，睡醒了，一切就都好了。”

续忆接过姜汤，喝了一口，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暖了胃，也暖了心。她靠在窗边，抱着骨灯，看着窗外的阳光，看着村口的青石板，看着远处的麦田，嘴角的笑，越来越浓。

是啊，一切都好了。

只是没人看见，那粒藏在瓷片纹路里的黑点，竟在她的体温里，慢慢吸着那点温意，一点点，一点点地，大了些，像一颗埋在温土里的种子，等着某一天，破土而出。

而远处的废墟，在阳光里，静悄悄的，老槐树上的嫩绿新芽，长得正旺，只是树底的泥土，竟又微微翻涌了一下，露出了一点莹白的玉碴，很快，又被泥土埋了回去，悄无声息。

风拂过麦田，拂过村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