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的炊烟缠在晨雾里,暖融融的烟火气裹着麦秸的香,本该洗去废墟沾的一身寒,可续忆攥着骨灯的手,却总觉指尖凝着化不开的冷。那粒粘在衣角的黑点像颗细针,贴在皮肉上,不疼,却痒得钻心,走一步,那点痒就往骨头缝里钻一分,连骨灯金珠的温意,都捂不热那片凉。
林默哥的轮椅碾过村口的青石板,咳声轻了些,却还是捂着胸口,指节泛青:“先去我那歇着吧,熬碗驱寒的姜汤,压压这地的煞气。”他的住处就在村口老槐树下,一间矮矮的土屋,门楣上挂着半块桃木牌,朱砂淡得快看不见,却还飘着一丝淡淡的桃木香。
推开门的瞬间,续忆鼻尖突然窜进一股熟悉的甜腥——不是桂花蜜,是囡囡那半块碎瓷碗沾的瓷土腥,混着孩童身上的奶味,甜得发腻,又冷得刺骨。骨灯的金珠猛地颤了颤,灯架的骨头竟微微发烫,烫得她指尖发麻,低头看衣角,那粒黑点竟大了些,像墨汁滴在布上,晕开了细细的一圈黑纹。
土屋的陈设简单,一桌一椅,一张木板床,灶台上摆着陶壶陶碗,可碗沿上,竟凝着一层细细的白霜,明明灶膛里还留着昨日的余温。续忆刚把骨灯放在桌上,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细细的哼唧,像孩子哭累了的鼻音,从床底钻出来,缠在脚踝上。
“林默哥,床底……”她的声音发颤,脚像被钉在地上,不敢动。
林默哥撑着桌子起身,伸手去摸床底,指尖刚探进去,就猛地缩回,脸色煞白:“是头发……红绳系着的童发!”
续忆低头,看见床缝里漏出一缕红绳,绳上系着几缕乌黑的童发,发梢沾着黑泥,顺着床缝慢慢往外爬,像一条小蛇,缠上了她的布鞋。那点哼唧声越来越近,贴在耳边,冷凉的气息吹得她耳膜发痒,还有软软的小手,隔着布鞋,按在她的脚背上,指甲轻轻刮着,似挠非挠,却让她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。
骨灯突然自己晃了晃,金珠的金光射向床底,一声凄厉的尖哭从床底炸开,那缕童发瞬间缩了回去,可屋里的白霜却更厚了,灶台上的陶碗竟咔咔裂了缝,碗沿掉下来一块瓷,落在地上,发出的声响竟不是清脆的,而是闷沉沉的,像砸在棉花上。
续忆猛地扯下衣角,那片晕开的黑纹竟已经渗进了布纹里,捏在手里,冰凉粘腻,像沾了一手的尸油。她用力去搓,黑纹却越搓越浓,竟顺着指尖往上爬,爬过手腕,缠上了小臂,黑纹所过之处,皮肉又冷又麻,像冻僵了一样,连骨头都跟着疼。
“是那玉镯的祟气!”林默哥翻出一个布包,里面装着朱砂和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