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漫过废墟的断壁,将续忆抱着骨灯的影子拉得老长,槐花瓣落在灯架的骨头上,沾着她未干的泪,竟凝出点点细碎的光。林默的轮椅碾过满地碎瓷,声响轻得像叹息,他看着续忆的背影,喉间的咳意压了又压,终究还是没敢打破这片刻的静。
可那静,终究是假的。
续忆的指尖触着灯架上那颗金珠,苍玄的温意还缠在指腹,脚下的泥土却突然凉了下去,不是晨霜的冷,是从地底钻出来的阴寒,顺着鞋底爬上来,裹住脚踝,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着。她低头,看见脚边的泥土正微微翻涌,那些被金光融过的黑泥,竟又聚成了细细的纹路,像蛇,朝着瓷窑深处爬去。
鼻尖又钻进那股味——桂花蜜的腻香混着腐肉的腥甜,比孟夫人之前的气息更淡,却更密,像一张网,悄无声息地罩下来。骨灯里的金珠突然颤了颤,温意淡了一瞬,灯架的骨头竟隐隐发烫,像是在预警。
“林默,你闻见了吗?”续忆的声音发颤,攥着骨灯的手指泛白。
林默猛地抬头,脸色骤变,他抬手去摸胸口,那里原本藏着一道符纸,是早年求来镇煞的,此刻竟变得冰凉,符纸的边角已经发黑,“是孟夫人的残魂……她没散干净,藏在玉镯里了!”
话音未落,瓷窑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叮当声,像是玉镯撞在碎瓷上。紧接着,那股阴寒的气息骤然变浓,地面开始轻轻震动,碎瓷片在地上跳着,竟拼出了一个大大的“孟”字,字的中心,泥土突然炸开,一只莹白的玉镯从泥里滚出来,落在续忆脚边。
正是孟夫人手腕上那只,镯身刻着孟家的家训,纹路里还嵌着暗红的血,镯心处凝着一丝黑气,像一只睁着的眼,冷冷地盯着续忆。
骨灯的金珠突然爆发出一道微光,想要逼退那股黑气,可那黑气竟顺着玉镯的纹路钻进去,躲了过去。玉镯在地上转了两圈,突然弹起来,朝着续忆的手腕缠去,速度快得像一道白影。
续忆下意识地抬手躲开,玉镯撞在旁边的断墙上,碎成了两半,可黑气却从碎裂的镯身里涌出来,聚成了一道淡淡的影子,不是孟夫人的模样,是一道更细、更冷的影,像个没有身形的幽灵,飘在半空,发出尖细的嘶鸣,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钻进来的,是直接撞在心上,疼得续忆闷哼一声,差点松开骨灯。
“那不是她的残魂,是她的执念!”林默大喊,推着轮椅冲过来,手里不知何时攥着一把糯米,朝着黑气撒去,糯米落在黑气上,滋滋地冒起白烟,可黑气只是淡了一瞬,又聚了起来,“孟夫人一辈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