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连着下了三天,把废墟泡得发涨,腐木的腥气混着湿土的寒,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冷。续忆抱着骨灯缩在临时搭的草棚里,棚顶漏着雨,滴在灯壁上,晕开一圈圈浅痕。骨灯的火苗安安静静的,暖黄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,眼底的红血丝缠了一层又一层,像蛛网似的,遮不住那点死寂的空。
林默来过两趟,送了干粮和草药,见她不肯说话,也只能叹着气摇着轮椅走。草棚外的泥地里,轮椅辙印被雨水泡得模糊,像一道被抹去的疤。
后半夜,雨势突然大了,砸在草棚上,噼里啪啦的,像有人在外面敲着棺材板。续忆被惊醒时,怀里的骨灯正发烫,烫得她心口发紧。她低头,看见灯芯里的火苗在晃,不是被风吹的,是灯芯在动——那截缠着婴骨的灯芯,竟在缓缓扭动,像一条活过来的小蛇。
“苍玄哥哥?”她颤着声唤,指尖刚碰到灯壁,就被烫得缩回手。
骨灯里传来一阵极细的声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骨头,咯吱咯吱的,顺着雨声钻进来,刮得人耳膜生疼。续忆的后背瞬间爬满冷汗,她想起那些被苍玄吞噬的冤魂,想起孟老爷青灰的脸,浑身都在抖。
就在这时,草棚的门被一股阴风撞开,雨点子夹着寒气灌进来,扑在脸上,像冰碴子似的。续忆抬头,看见雨幕里站着个黑影,身形佝偻,手里攥着一把锄头,锄头尖上沾着黑泥,还挂着一截烂布,是孟家老宅的窗纱。
黑影慢慢走近,借着骨灯的光,续忆看清了——那是个没有脸的人,脖颈以上空荡荡的,只有一团翻涌的黑气,黑气里,隐隐有无数双眼睛在眨,忽明忽灭,像坟头的鬼火。
“还我骨头……”黑影开口,声音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,浑浊又沙哑,“孟家欠我的,拿灯来偿……”
他举起锄头,朝着骨灯狠狠劈下来。
续忆尖叫着抱灯躲闪,锄头砸在草棚的柱子上,朽木瞬间断裂,草棚顶塌了半边,雨水混着泥块砸下来,埋了她半条腿。骨灯脱手而出,滚在泥地里,灯壁磕在石头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那道消失的裂缝,竟又隐隐浮现了。
黑影扑过来,枯瘦的手朝着骨灯抓去。就在这时,骨灯里的火苗猛地暴涨,金红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。灯芯里的婴骨突然裂开,不是碎,是像种子似的,迸出无数细小的白碴,那些白碴沾着雨水,落在泥地里,竟瞬间生根发芽,长出一片惨白的藤蔓,像无数条白骨拧成的绳子,死死地缠住了黑影的腿。
黑影惨叫一声,锄头哐当落地。他拼命挣扎,黑气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