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在铁链上，铁链瞬间断成几截，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“我的债，我自己还。”苍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你们的仇，冲我来。”

寿衣女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狂笑起来，笑声尖利得像刀子，刮得人耳膜生疼。“好！好一个孟家长子！当年你眼睁睁看着我们被灭口，如今倒有胆子站出来了！”

她猛地扑向苍玄，指甲长得像鹰爪，直刺他的胸口。三个老仆也疯了似的扑上来，他们的手穿过苍玄的身体，却又被一股力量弹开。

苍玄是魂，他们也是魂。

魂与魂的缠斗，无声却惨烈。续忆看见，苍玄的身影越来越淡，他每挡下一次攻击，就有一缕青烟从他身上消散。寿衣女人的指甲划过他的胸膛，黑袍瞬间化作飞灰，露出他胸口的胎记——那个刻着“孟”字的印记，正在一点点变淡。

“苍玄哥哥！”续忆疯了似的扑过去，却穿过了他的身体，抓了个空。她的眼泪汹涌而出，“别打了！我求求你，别打了！”

苍玄回头看她，眼底闪过一丝温柔，随即又被决绝取代。“续忆，”他轻声说，“忘了我……好好活下去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转身，冲向寿衣女人和三个老仆。他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阵强光，比太阳还要刺眼。

“孟家的债，今日，一笔勾销！”

强光之中，传来寿衣女人和老仆的惨叫。他们的身影，一点点被强光吞噬，化作缕缕青烟，消散在夜色里。

而苍玄的身影，也在强光里，一点点变淡。

续忆跌坐在地上，看着那道强光慢慢收敛，最后，只剩下一盏裂开的骨灯，掉在地上。

灯裂了。

魂销了。

骨灯里的火苗，彻底灭了。

薄荷的清香，也散了。

续忆扑过去，捡起那盏裂成两半的骨灯，灯壁上的婴骨散落一地，像一颗颗破碎的眼泪。她抱着骨灯的碎片，哭得撕心裂肺，喉咙里发出像野兽一样的呜咽。

“苍玄哥哥……你回来……你回来啊……”

风卷着碎砖，吹过她的脸颊，带着刺骨的冷。废墟深处，传来轮椅碾过碎砖的声响，林默的声音带着惊慌，越来越近。

续忆却听不见了。

她只是抱着骨灯的碎片，坐在槐树下，看着天边慢慢泛起鱼肚白。

老槐树上的嫩芽，在晨风中轻轻摇曳。

可她的苍玄哥哥，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
骨烬生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