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拱起的地方,缓缓平复,只有一株株薄荷芽,正从土里钻出来,嫩得能掐出水来。
苍玄抱着续忆,瘫坐在地上,后背的剧痛突然消失了,只剩下一片冰凉。他低头,看见续忆发间的那朵白花,不知何时,已经谢了。
花瓣落在土里,和那些薄荷叶的碎片,融在了一起。
远处的天边,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
不是那种轻飘飘的亮,是带着韧劲的,一点点撕开浓稠的黑暗,像钝刀割开陈年的伤疤。第一缕晨光落下来时,恰好吻过坑底新生的薄荷芽,嫩茎上的露珠瞬间被染成金红,亮得晃眼。
风里的薄荷香更清冽了,混着泥土翻晒后的腥甜,竟压过了最后一丝阴寒。苍玄抱着续忆,指尖触到她发间谢落的白花花瓣,那花瓣软得像雪,沾了晨露,竟在掌心慢慢化开,只留下一点极淡的白痕。
天边的亮越来越浓,染红了半片天,像烧起来的火。旷野里的雾开始散了,远处的树影渐渐清晰,有鸟雀的啼鸣穿破晨霭,一声,两声,清脆得像碎玉。
再也没有古宅的影子,没有黑泥,没有黑蛾,没有那些扭曲的魂灵。
只有满地的薄荷芽,在晨光里,怯生生地,一寸寸往上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