嚎,在他魂魄里撞来撞去。意识像是被三把刀割,一边是对苍玄的执念,一边是魔物的怨毒,还有一边,是苍玄残魂里的清明,三股力道绞着,要把他碾成魂屑。
三股力量在他的身体里撕扯、碰撞,像是要把他的魂魄碾成齑粉。
“林默,凝神。”
苍玄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刚才清晰了几分。
攥着他的手,力道重了些。林默咬着牙偏头,看见苍玄的睫毛颤得厉害,苍白的唇瓣翕动着,眉心的金光顺着暖丝淌下来,一股脑往他身体里灌。
金光所过之处,那些怨力像是遇见了克星,滋滋地缩成一团。
可魔物的残魂像是疯了,拼了命往暖丝里灌怨力,黑气越散越淡,却越凝越浓,最后凝成一根黑针,尖啸着朝他眉心射来。
“小心!”
林默听见苍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。
他想躲,身子却沉得像块铁。只能眼睁睁看着黑针刺破眉心,钻进去的瞬间,魂魄像是被扔进了滚油里。
剧痛。
钻心的疼,瞬间啃遍四肢百骸。魂魄像是被扔进滚油锅炸过,又被按进冰窖里冻,冷热交替的疼,逼得他差点晕死过去。
就在这时,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
是续忆的哭声停了。
意识晃了晃,听见续忆带着哭腔的喊声,又脆又倔:“苍玄哥哥!林默哥!我把薄荷拔了!全拔了!”
薄荷?
林默猛地想起那片疯长的绿海。
那些薄荷,是魔物的根。
眼前猛地晃过一幅画面——院门外,续忆蹲在那片疯长的绿海里,小手死死攥着薄荷秆,使劲往外拔。根须上缠满了黑线,正往她手心里钻,指腹上的乌青又爬了上来,可她像不知道疼,只是哭着,拔着,一遍遍喊他们的名字。
“拔……都拔了……”
续忆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又带着一股狠劲。
林默看得见,她拔起来的薄荷根上,沾着一粒粒黑虫卵,一离开泥土就滋滋响,化成青烟散了。
随着薄荷被一颗颗拔起,床脚的黑气越来越淡,钻进林默魂魄里的怨力,也在一点点消散。
三股撕扯的力量,渐渐平静下来。
那些暖丝像是终于找对了方向,缠在他和苍玄的魂魄上,缓缓凝成了一道金茧。
林默的意识渐渐清晰了些。
他能觉出,苍玄的残魂正和自己的执念融在一处,续忆的生魂气息,像一缕暖阳,轻轻笼着他们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