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得不像话。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可你没放。”

林默的喉咙发紧，眼底的水雾凝集成泪珠，悬在睫羽上，摇摇欲坠。他别开脸，不敢让苍玄看见自己的脆弱，睫毛却止不住地颤抖。

是啊，他没放。

就因为续忆那句梦呓，就因为那句“别丢下我”，他硬生生把已经滑到悬崖边的自己，拽了回来。

可他怕。

他怕自己撑不住下一次，怕自己哪天醒来，就真的变成了那个被黑暗吞噬的怪物。那份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，让他的眼神都泛起了几分空洞的惶然。

“苍玄。”林默看着他，眼底的恐慌再也藏不住，连声音都在发颤，“如果有一天，我真的……”

真的被那股黑暗缠上，真的变成了暗影的傀儡，真的要伤害续忆，伤害他……

后面的话，他说不出口，只觉得喉咙里堵得发疼，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，砸在交握的手背上，烫得惊人。

苍玄却像是听懂了。他蹲下身，和林默平视，月光照亮了他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，没有丝毫的畏惧，只有一片沉沉的坚定。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林默眼角的湿痕，指尖的薄茧擦过皮肤，带着粗糙的暖意，眉头拧成一个川字，语气却斩钉截铁。

“没有如果。”他说。

林默看着他，眼神里的惶然褪不去，只剩下一片茫然的无助，像个迷路的孩子。

苍玄抬手，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湿意，指尖的温度烫得他眼眶更热。他的拇指在林默的下眼睑停留了一瞬，指腹沾着微凉的泪水，眼底翻涌着心疼和决绝，却硬生生压成了一片平静的湖面。“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，”苍玄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，“我会杀了你。”

林默的心脏猛地一缩，瞳孔微微放大，眼底闪过一丝错愕，随即又被浓重的苦涩淹没。

“但在那之前，”苍玄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，眼神亮得惊人，像是燃着一簇不灭的火焰，“我会用尽我所有的灵力，用尽我这条命，把你从黑暗里拉出来。”

“我不会让你一个人。”

林默的眼泪，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滚烫的泪珠砸在苍玄的手背上，也砸在他的心上。

他别过头，不敢再看苍玄的眼睛。他怕自己一看，就会忍不住哭出声，就会把那些压在心底的恐惧和委屈，全都倾泻出来。他的肩膀微微耸动着，攥着糖纸的手却慢慢放松了些，掌心的温度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。

苍玄没说话，只是蹲在床边，握着他的手，陪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