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里，王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
不是“砰砰砰”的鼓点，而是断断续续的敲击——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门，敲一下，停很久，再敲一下。

他知道那不是幻觉。

那是自己还没死的证明。

耳边有人在喊他的名字，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：

“刚子！刚子！”

还有小胖的哭腔：“你别睡！你别睡啊！”

门外传来卡曼的怒吼，像野兽护食：

“滚开！我说了没人进来！”

紧接着是一声闷响，像有人被枪托砸到，随后是压抑的惨叫。

这世界很乱。

乱得像战场。

可王刚的意识却在黑暗里抓住了一根线——那根线不是疼痛，不是恐惧，是呼吸。

他突然很想吸一口气。

很深的一口气。

下一秒，他猛地睁开眼。

灯光刺得他眼皮一跳，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发红发黑。视野很清晰，清晰得像有人把镜头擦干净了。

他吸了一口气。

肺腔一下子扩开，像换了一套新的风箱——空气进去得又深又顺，连铁皮房里那股混杂的血腥、药味、尘土味都被他吸得“明白”。

不是呛。

是清楚。

王刚怔了一下。

他能感觉到胸口的起伏更稳了，心跳也不再像刚才那样疯跑、乱跳，而是沉下去，落在一个更有力的节奏上。

小抽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，依旧冷，但那种“警报式尖锐”消失了，变成一种数据意义上的“确认”：

【意识恢复：确认】

【心率：183→132→98】

【血压：趋稳】

【血氧：87%→93%→97%】

【体温：40.6→39.1→38.2】

老李的脸就在他眼前，灰尘和汗把脸糊得发黑，眼眶却红得吓人。

老李看到王刚睁眼，整个人像被抽走一口气，骂了一句，声音发哑：“你他妈……你还真活过来了。”

小胖直接扑上来，手忙脚乱地摸王刚额头，又摸脉搏，嘴里带哭带笑：“吓死我了！你刚才心跳跟机枪似的！”

王刚想说话，嗓子却干得发疼，只能先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液。

他抬起手，想擦一下鼻血。

手抬到一半，他愣住了。

因为他看见自己手臂上的针孔位置——血已经止了。

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