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往张大桥这边推,“这可太金贵了!留着待客吧,咱自家人喝浪费了!”
“三哥,这话不对,”张大桥把酒瓶拿回来,“好东西,就得紧着自家人先尝。”说着给三个哥哥和两个侄子都斟上。
“二姐,静淑,开饭了!”张大桥朝东屋喊。
莲花拉着静淑出来,看到满桌的菜和酒,眼圈又有点红,但没再推辞,默默坐下。
“一人先盛壹大碗鸡肉。二姐屋里还炖着肉菜,吃完再添。”张大桥看三个哥哥有点拘束,筷子不知往哪儿下,赶紧招呼。
“大桥,这……这也太破费了。过去地主家也不敢一顿做两个大肉菜啊。”张大柳还是忍不住说。
“三哥,就今天,高兴!接二姐回家嘛!天天这样我也吃不起啊。来,走一个!”张大桥端起小小的酒盅。
守永和守前显然是头回喝酒,学着大人样子,一仰脖就灌下去半盅,立刻呛得满脸通红,伸着舌头直哈气:“辣!烧嗓子!一点不好喝!”
满桌人都被逗笑了。
“俩傻小子!哪有这么喝的?得慢慢抿!真是糟蹋好东西!”张大柳笑着骂儿子。
“我……我看别人都一口闷了再倒嘛……”守永委屈地嘟囔,脸更红了。
说笑间,菜吃见了底。
张大桥把那锅白菜炖五花肉端上来,厚厚的肥肉片颤巍巍油亮亮。
又是一人一碗。
可惜守永和守前没这口福了,酒劲上来,俩小子头一点一点,没等第二碗菜吃完,就趴在桌上不动了,被抬到张大桥炕上呼呼大睡。
送走了扛着醉儿子的哥哥们,屋里安静下来。
炉火噼啪,映着二姐平静了些的脸。
静淑靠在她怀里,已经睡着了。
“大桥,今天……多亏了你。”莲花轻声说。
“姐,说的啥话。往后有啥事,都有我们呢。”张大桥往炉子里添了块煤,
“快过年了,我想着,等年前年后,把咱家走得近的叔伯兄弟都请来,好好吃顿团圆饭。我跟三哥他们说了,上山看看,弄头野猪回来,咱们大块吃肉!”
莲花看着张大桥,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切的笑容:“嗯。”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。
二姐已经煮好了粥,热了昨晚的剩菜。
吃过早饭,张大桥走进西厢房,找出父亲留下的老弓箭,仔细擦了油,背好弓,挎上刀,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,进了后山。
山岭寂静,雪光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