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缓缓睁开,茫然地望着黑黢黢的屋顶,哑着嗓子问:“我……死了吗?”
“阎王爷嫌你麻烦,又给退回来了。”张大桥没好气地端来热水,
“大冷天带娃出门,你不要命,孩子也不要了?要不是我听见哭声,你们娘俩今晚就成冰雕了!”
女人不说话,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,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张大桥见状,语气软了下来:“吃饭了没?锅里炖着兔肉。”
“没……没吃。”她声音细如蚊蚋,挣扎着想坐起来,却浑身发软,又跌回炕上。
“躺着吧,我喂你。”张大桥盛了碗肉汤,拿了个杂面馒头,坐到炕沿上,“孩子刚喂过,睡了。”
他用木勺舀了汤,吹凉了递到她嘴边。
女人喝了两口,眼泪又下来了。
“这又是咋了?”
“从我记事起……还没人喂我吃过饭。”她哽咽着,“肉……我都记不清上次吃肉是啥时候了。”
张大桥手顿了顿,没再讥讽。
这年头,谁家都不容易。
一碗热汤下肚,女人的脸色缓过来些,自己撑起身子,竟摇摇晃晃走到锅边,又盛了满满一碗,就着馒头大口吃起来。
“慢点,饿久了不能吃太急,当心肠胃受不了!”
她不听劝,直到碗底见了光,又舀了两勺热水涮了碗喝下去,才抹抹嘴,长长舒了口气。
“本来打算去哪儿?”张大桥问。
“回秦家沟,我娘家。”她低声说,“可现在……”
窗外风雪正紧,山路早就辨不清了。
女人的眼泪又蓄满了眼眶。
“家里出急事了?”张大桥猜测。
“不是……”她摇摇头,
“是我们没地方去了。雪大回不了京城,对象他舅舅家不收……这可怎么办呀?”
说着又哭起来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张大桥最见不得女人哭,摆手道:“行了行了,先在这儿住两天,等天好了再说。秦家沟一时半会儿去不了。”
他起身出门,顶着风雪又劈了捆柴。
回屋时,娘俩已经相偎着睡熟了。
半夜里出了状况。
女人开始拉肚子,一趟趟往屋外跑。
山里哪有正经厕所?
就是在雪地里刨个坑。
屋里烧得热,外头寒风刺骨,一来二去,她又发起烧来。
张大桥忙活了一夜,找药、喂水、物理降温,天亮时熬了锅小米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