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画了一半的圆圈,看着不像是某种图腾,倒像是谁随手把烟头摁灭在墙上留下的黑印。
林越蹲下身,右手攥着那根早就冻透了的铁管,左手——或者说那个现在只剩下黑晶骨架的左爪子,在那圆圈的边缘扣了扣。
“咔。”
一声脆响。
那个“圆圈”没掉下来的石屑,反而像是活物一样缩了一下。
林越眉头一挑,心眼里的能量线条瞬间绷紧。
那哪是什么石头印子。
那是一根嵌在石缝里的眼睫毛。
粗得像根筷子,黑得像炭,摸上去甚至还有点温热。
“好家伙,这睫毛的主人要是想刷个睫毛膏,估计得用滚筒刷吧。”
林越嘴里吐槽着,手却没停,捏住那一小截露在外面的焦黑物体,试探性地往外一扯。
滋啦!
就像是湿手摸了高压线。
那种触电般的酥麻感顺着指尖瞬间就把整条胳膊给点着了,紧接着就是脑子里嗡的一声响。
右眼那个原本已经变成石头一样硬的眼球,突然像是被谁狠狠摁了一把。
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风声没了,远处陈恪的哭声没了,甚至连自己那擂鼓一样的心跳声也没了。
林越感觉脚下一空。
再踩实的时候,那种嘎吱作响的冻土触感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……
噗嗤。
软烂多汁,像是踩在了一堆熟透了的番茄上。
“我去,这什么动静?”林越下意识地抬脚,又落下。
“有人吗?谁把那一仓库烂番茄倒这儿了?”
没人回答他。
但在他的心眼视界里,原本的一片漆黑突然亮起了无数个红点。
那不是番茄。
那是眼球。
满地都是眼球。
没有眼皮,只有红色的血丝包裹着浑浊的瞳孔,密密麻麻地铺成了一条长得看不见头的走廊。
每一颗眼球都在转动,死死地盯着踩在上面的林越。
更要命的是,它们都在哭。
那种透明的液体从瞳孔里渗出来,流过眼白,滴在那些看不见的缝隙里,发出“嘶嘶”的声音,化作一阵阵灰色的烟雾。
“这也太不讲究卫生了。”林越嫌弃地甩了甩鞋底并不存在的粘液,“这排水系统是谁设计的?投诉电话多少?”
“这里没有电话。”
一个冷冰冰的女声突然在左耳边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