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的神格碎片因为刚才那几笔“反律令”透支得厉害,此刻正在疯狂报警。
视野里,原本流畅的能量线条崩成了满地的碎玻璃渣,拼都拼不起来。
他撑着铁管站起来,晃了晃脑袋。
没晕过去,也就是命硬。
还没等他这口气喘匀,心眼的感知范围里突然闯进来一片诡异的“寂静”。
不是没有声音,是声音被冻住了。
营地边缘,原本正在休整的几百号人,这会儿全都不在帐篷里。
他们排成了一条长龙,一个个双眼发直,像是在梦游,又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线提着,机械地走向半空。
那里有一座桥。
林越的心眼把焦距拉近。
这桥没有桥墩,就这么突兀地悬浮在虚空里。
桥面看着像石头,实际上全是那种扭曲的人脸——每一块“砖”都是一声凝固的尖叫,或者是某个崩溃瞬间的情绪结晶。
几百号活人踩在这些尖叫上,一步步走向深渊的对岸。
而在桥底下,黑色的雾气像是有生命一样,死死缠住了每个人的脚踝。
那些代表命运的银线,此刻全都变成了死灰色。
林越提着铁管就往那边冲。
刚靠近桥头三米,一股无形的斥力像是一堵气墙,直接把他弹了回来。
他踉跄了两步,把铁管往地上一插,止住退势。
抬头看去,桥的尽头站着一个人影。
那人影也是一身绷带,看不清脸。
但在林越的感知里,那东西正在不断变幻。
排在队伍最前面的苏婉,此刻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微笑,仿佛在那终点看见了最想见的人——八成是那个总是温吞吞的林越自己。
而跟在她后面的几个老兵,眼眶通红,身体绷得笔直,似乎那是他们的指挥官正在下令集结。
千人千面。
这还是个带客制化服务的高级幻境。
林越正琢磨着怎么把这破桥给拆了,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电流声突然在耳边炸响。
滋滋……
“……这世界挺没劲的,反正也没人听见我说话。”
林越握着铁管的手猛地一僵。
这声音太熟了。
带着那种刚上大学时的青涩,还有那种自以为看透世俗其实就是矫情的丧气。
这是他大一时在心理咨询室里说的话。
桥头的一块巨石后面,转出来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