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把冻土层表面的积雪卷成一道道白色的旋风。
这里是真正的北境,冷得连思维都要慢半拍。
当啷。
林越手里的铁管敲在厚实的冰面上,声音发闷。
这下面是空的。
那个在他的心眼中像是一条燃烧引信般的盲道终点,就埋在这层几百米厚的坚冰之下。
这形状很奇怪,不像是什么天然形成的冰窟,倒像是一个巨大的、被人硬生生在地下挖出来的倒扣漏斗。
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右耳。
那个从沈鸢那里搞来的结晶碎片本来应该是个挺好用的外挂,只要塞进耳道,就能通过痛觉逆流去读取周围残留的情绪灰度。
可手指刚碰到耳廓,林越的动作就僵住了。
没了。
或者说,拿不下来了。
那块碎片像是遇到了热水的方糖,已经彻底融化进了他的软骨和血肉里。
现在他的耳朵摸上去硬邦邦的,还带着点奇怪的温度。
看来这系统不仅是个流氓软件,还自带硬件强行焊接功能。
以后想拆卸外设,估计得连着半个脑袋一起切。
既然没法用外挂,那就用笨办法。
林越蹲下身,从怀里掏出那截断臂残骨。
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他的画笔。
刺啦——刺啦——
骨头茬子在冰面上刮擦,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。
他并不是在乱画,而是在绘制一个简易的共振传导符文。
画完最后一笔,他趴在冰面上,把胸口贴紧那个符文。
咚,咚,咚。
心跳声顺着骨传导放大,再通过符文转化成低频震动,像声纳一样以此为圆心向下扩散。
反馈回来的很快。
地下那个巨大的空腔里,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。
没有老鼠,没有虫子,连个细菌都没有。
但在空腔的正中央,有一个点在发光。
在林越由线条构成的感知世界里,那个点亮得像个一百瓦的灯泡。
那是高频能量脉冲。
节奏很稳,每秒七百次震荡。
这频率林越熟得很,跟那个被打碎的渊瞳兽原体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但那个轮廓……
是个直立的人形。
只有两条胳膊两条腿,脊椎笔直。
顾昭明没死。
或者说,他现在的状态比死还难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