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确实是一条漫长的路。
脚下的触感从碎骨变成了潮湿的岩石,像是从坟场走进了某个巨人的食道。
岩壁上每隔三米就有一盏没有灯芯的油灯,当然,这是在正常人的视野里。
在林越的心眼里,那些油灯的位置悬浮着一个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。
他们就像是坏掉的全息投影,在那不停地重复着临死前最后一秒的动作。
没有挣扎,没有嘶吼。
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林越手里的铁管轻轻敲在岩壁上。
当——
声音顺着岩石的纹理传导,经过那些人形轮廓时发生了微妙的折射。
回声很轻,带着一种诡异的松弛感。
就像是周五下班挤进地铁虽被挤成肉饼却终于能回家的社畜,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这不对劲。
正常人面对死亡,要么吓尿裤子,要么哭爹喊娘,这种集体性的安详未免太有组织纪律性了。
林越停下脚步,从兜里掏出那块沈鸢留下的结晶碎片。
这玩意儿边缘锋利得像手术刀,他没有任何犹豫,直接塞进了耳道。
嘶——
神经接驳的瞬间,就像是有人拿冰锥在他脑子里搅了一圈。
心眼系统界面弹出一行红字:【痛觉模拟模块加载中……当前样本数:3。】
既然要查账,就得查个彻底。
下一秒,林越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。
他“死”了三次。
第一次,是一个患了肺癌晚期的老人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了一口碎玻璃,但当那把青铜剪刀剪断他命烛的瞬间,那种撕心裂肺的疼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飘在云端的轻盈。
第二次,是一个欠了高利贷走投无路的赌徒,焦虑和恐惧在剪刀落下的刹那烟消云散。
第三次,是一个被严重辐射病折磨的小女孩,她甚至在意识消散前,对着那个拿着剪刀的老人笑了一下。
林越把碎片从耳朵里抠出来,顺手甩了甩上面的血珠子。
这就是所谓的“神性安乐死”?
五星好评,无痛服务,甚至还贴心地附赠了临终关怀。
怪不得那些银线缠在身上不肯走,合着这帮人真觉得这是一种解脱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笔尖在纸张上疯狂摩擦的沙沙声。
尹眠追上来了。
这姑娘跑得气喘吁吁,手里那半截烧焦的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