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关于母亲临终前最后一次呼吸的频率,以及心电监护仪拉成直线时发出的那种尖锐蜂鸣。
那段记忆没了。
林越觉得脑子里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勺豆腐脑,原本沉甸甸压在心头的某种情绪突然就在物理层面上消失了。
他试着去回想那种悲伤,但只能调取出一个冷冰冰的概念——“生物学意义上的死亡”。
没有眼泪,没有窒息感,就像是在阅读一份别人的尸检报告。
“真他娘的……方便。”
他拄着铁管,嘴角那抹血迹还没干,又被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这哪里是什么考验,这分明就是一场针对人性的精准脱衣舞,把你这辈子藏在内裤里的那点遮羞布,一层层地往下扒。
再往前四百米,就能看见那个冒着烟的净火坛了。
但在那之前,还得过五关斩六将。
第四道门上浮现的血字越来越不像话:“你这辈子最不愿承认的一个谎言”。
第五道门更绝:“从未说出口的那句道歉”。
这破系统不是想让他成神,是想让他去死,或者变成那种毫无感情的AI算力节点。
它在逼着他自我解剖,把五脏六腑都掏出来放在秤上称一称。
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某种金属划过石壁的刺耳噪音。
林越没回头,心眼的球形感知里闯进了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。
是尹眠。
这哑巴丫头手里攥着半张烧得只剩边角的纸片,那是三年前那场把大家都卷进来的车祸现场里,唯一剩下的遗物。
她冲到林越面前,也不管他看没看见,拽过他的手掌就开始在其上疯狂比划。
指甲掐进肉里,疼得真实。
随后,她把那张残页硬塞进林越手里。
上面用碳灰歪歪扭扭地写着一段话,字迹因为颤抖而显得像心电图一样狂乱:
【那天……车祸醒来……你不是一个人。
有人先对你说话……然后她消失了。】
这行字像是一根冰锥,直接捅进了林越的天灵盖。
记忆的深海里,某个被刻意忽略的盲点突然炸开。
每次开启“裂隙预判”,当大脑皮层过载到一片空白的时候,确实有一个声音。
那不是毫无起伏的系统电子音,而是一个有些模糊、带着莫名熟悉感的女性声线,总是在生死的一瞬间,在他耳边低语:
“选左边,活下来。”
“杀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