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震动来得快去得也快,紧接着,那处塌陷的地皮像是一块被掀开的头盖骨,缓缓吐出一座漆黑的巨物。
并不是什么怪兽,而是一座碑。
但这碑长得实在是有些寒碜。
它通体漆黑,没有任何装饰性的花纹,也没有那种用来歌功颂德的铭文。
若非要形容,它就像是一根被虫蛀烂了的巨大朽木化石——碑面上密密麻麻布全是拇指粗细的孔洞,这些孔洞并非随意排列,而是呈螺旋状向中心收束,乍一看,像极了一只只盯着你看的复眼。
“好家伙,这是密集恐惧症处刑台?”林越只觉得头皮发麻,心眼视界里,那些孔洞正向外喷吐着灰败的絮状能量。
他凑近了几步,并没有贸然上手去摸。
在心眼的解析下,每一个孔洞里都蜷缩着一团极高密度的信息流。
那不是普通的能量,那是“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话”。
有些是士兵拉响手雷前的最后一声嘶吼,有些是病床上老人在呼吸机停转前的喃喃自语,还有些……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甜蜜与绝望混合的味道,多半是殉情者的遗言。
这座碑,是这座哑巴高原的“废纸篓”。
林越伸手摸了摸左耳那处空荡荡的缺损,指尖触碰到了一枚冰凉的硬物——那是赵骁留下的衣扣,刚才被他顺手卡在了伤口处用来导电。
“既然是废纸篓,那就得翻翻有没有我们要找的发票。”
他拔下那枚沾血的纽扣,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按进了石碑正中心那个最大的孔洞里。
如果是普通人,这会儿手指头估计已经被规则绞碎了。
但林越身上现在挂着“终语者”的残留共鸣,这枚纽扣就像是一把万能钥匙。
“嗡——”
石碑猛地哆嗦了一下,紧接着,一种诡异的声音像潮水一样从那成千上万个孔洞里涌了出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真的……对不起!”
林越只觉得脑浆子都要被搅匀了。
没有别的词,只有这一句。
成百上千个不同音色、不同年龄、不同语种的声音,在这个瞬间重叠在一起,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。
那不是杂乱无章的噪音,而是一种被精心调校过的频率——人类在悔恨情绪达到峰值时的共振频率。
这帮搞封印的绝对是强迫症晚期。
他们不是在收集声音,他们是在搞“情绪分类学”。
“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