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股死寂并没有让林越感到轻松。
相反,他觉得肺部像是被灌进了一坨正在硬化的水泥,沉重得让他想给这片空气来上一拳。
他歪着头,左耳那半截破铁管因为刚才的撞击还在微微嗡鸣,刺痛感像是一根烧红的小针,在他大脑皮层上反复横跳。
眼前的尹眠并没有像林越预想的那样直接冲上来把他脑袋拧掉。
这位戴着石质面具的“哑冠者”只是动作僵硬地向后退了几步。
她的脚步落在那满是裂纹的祭坛上,发出一种极其沉闷、像是敲击在干枯老尸身上的钝响。
随后,她像是一尊彻底失去生机的雕塑,在王座后方的祭坛中心盘膝坐下。
林越的心眼视界里,原本混乱的能量流开始沉淀。
他发现这地方有点意思了。
祭坛地面上刻满了一种扭曲的、反向生长的符文。
在心眼的“灰阶视觉”中,这些符文并不像一般的禁制那样散发着攻击性的红光,反而像是一个个微型黑洞,疯狂地吞噬着周围一切细微的波动。
林越摸了摸下巴。
这玩意的逻辑不是“禁止说话”,而是“禁止被听见”。
这就好比你辛辛苦苦写了一篇感天动地的长篇大论,结果发出去的时候才发现,全世界的阅读权限都被调成了“仅作者可见”。
这种感觉比杀了那些呼喊者还要残忍。
林越慢慢蹲下身子,指尖轻轻触碰祭坛地面的一条裂缝。
随着指尖传来的微弱震动,一段极淡、极轻的旋律顺着他的指神经钻进了脑海。
那是一段没唱完的童谣。
“小兔子乖乖……把门……把门……”
后面的旋律被硬生生地掐断了,只剩下一种像是指甲挠墙皮的绝望余韵。
林越眼角抽搐了一下。
这些曾经在此地呼喊的人,他们的声音并没有消失,而是被这片祭坛剥离、封印,最后把他们的肉体做成了盛放这些“废弃声音”的罐子。
他拍了拍身后的沈鸢和老刀,示意他们跟上。
三个人猫着腰,绕到了祭坛那阴冷得几乎要掉冰渣的背面。
这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密封石棺。
石棺的材质很糙,但上面的刻字却清晰得让人心慌。
林越的心眼扫过那些棺木,一行行“不该说出的话”在黑暗中闪烁着苍白的光。
“我爱你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你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