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门槛在脚下碎裂,不是金属的崩解,而是像被烧尽的纸张,无声地塌陷成一蓬灰烬。
没有想象中的神座,也没有堆积如山的骸骨。
门后,只有一条狭长得令人窒息的石廊,以一个诡异的螺旋角度向地底深处延伸。
墙壁并不光滑,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沟壑,像是被某种巨型螺丝钻头强行开凿出来的。
林越停下脚步。
在他的心眼视界里,这些沟壑并非死物。
它们是无数被啃噬、撕裂的记忆残片留下的痕迹。
无数比尘埃还微小的光点在沟壑中爬行,那是镜噬虫,一种以逃逸的意识为食的微观生物。
它们咀嚼时发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,形成一种几乎无法被听见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嗡——
一股剧烈的震颤顺着指尖瞬间贯穿全身。
这不是物理上的震动,而是一段被封存的、原始的心跳频率。
他的心眼立刻解析出这段数据的源头——十岁那年,当班主任将他母亲的死讯告诉他时,他心脏在那一瞬间的搏动模式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,他身侧的空气扭曲了一下,一个模糊的、由灰色雾气构成的幻影浮现出来。
那幻影发出一个稚嫩而绝望的童音,重复着他当年无声的呐喊。
“妈……你别走。”
林越面无表情地抽回手。
回声替身,一种根据触碰到的记忆碎片复现过往言语的环境现象。
他将其归类,标记为无威胁。
他的视线越过这个可悲的幻影,落在了前方三米处。
那里立着一尊与真人等高的石像。
石像的雕工粗糙,却精准地捕捉到了每一个细节——那是苏婉的脸。
她的双眼位置,镶嵌着两块已经凝固的、暗红色的血泪结晶。
第一尊重犯,悲鸣守卫:苏婉。
林越没有去分析石像的能量构成,也没有试图去破坏它。
在切断了所有情感链接后,这张脸对他而言,只是一份需要处理的档案。
他绕开石像,继续向前。
他刚走出几步,走廊里,一个又一个回声替身开始在他周围浮现,交错响起。
“我会带你们回家的!”——这是他在地铁站废墟里,对所有人许下的第一个承诺。
“别怕,我能看见。”——这是他在蛛巢幻境中,安抚濒临崩溃的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