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雷达站里,空气比三天前的焚忆坡干净,却更压抑。
齐野独自坐在角落,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枯木。
他的后背到脖颈缠满了绷带,里面是断誓巫医用草药和某种黏土糊住的脊椎创伤。
他的眼神是空的,仿佛灵魂跟着三天前呕出的那团黑色菌块一起被排出了体外。
他手里反复摩挲着一把匕首,那是他从一个死去的镜衣人身上摸来的。
第三次,他抬起手,将冰冷的刃口贴向自己的脖颈。
一只穿着军靴的脚毫无征兆地从侧面踹来,精准地踢在他的手腕上。
当啷一声,匕首飞出去,在水泥地上划出一串火星。
“我说,”老刀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烦躁,“你要死能不能换个新花样?cosplay抹脖子都演三遍了,观众都看腻了。那边就是悬崖,跳下去还省了我们挖坑的力气,环保。”
齐野没有看他,只是死死盯着掉在远处的匕首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。
来人是个女人,穿着灰黑色的麻布长袍,脸上画着奇怪的白色纹路,让她看起来像个从古老部落里走出的祭司。
她就是队伍里新来的那个怪人,自称断誓巫医。
她手里端着一个粗陶碗,碗里是半碗灰黑色的、散发着焦糊味的液体。
“喝了它。”她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。
齐野终于有了反应,他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嘲讽:“这是什么?孟婆汤的低配版?”
“是悔恨之灰。”巫医平静地回答,“用一百个叛徒的骨灰,混着他们临死前的眼泪调制的。药引,就是你自己的悔恨。”
她将碗递到齐野嘴边:“喝了它,能让你清清楚楚记住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事,但不会再想为此去死。你不是叛徒,你是病患。”
“呵。”齐野冷笑一声,猛地挥手打翻了陶碗,“记得更清楚,不就更该死吗?”
灰黑色的药液泼洒一地,发出滋滋的轻响,仿佛在腐蚀地面。
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经过。
林越甚至没有侧头看他们一眼,只是在与齐野擦身而过时,留下了一句没有任何温度的话。
“活着赎罪,比死了省事。”
齐野的身体猛地一僵,死死攥紧了拳头。
老刀捡起地上的匕首,在裤腿上擦了擦,插回自己腰间,嘟囔道:“听见没,老板都发话了。你要是再敢寻死觅活,耽误老板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