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淅淅沥沥,然后渐渐大了,敲在瓦片上噼啪作响。顾清风坐在窗边,看着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,在院子里积起一个个小水洼。油灯的光在雨夜里显得昏黄,照着他半边苍白的脸,另一半藏在阴影里。
他手里攥着三枚铜钱。
铜钱的裂纹又深了些,边缘的金光比之前黯淡,像快要熄灭的炭火。
两个时辰前,王楷从土地庙回来了。
带回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沉默。
曹军的粮道路线问到了——三条,每条都有重兵把守。每条路线都经过险要地形,每条路线都可能埋伏,每条路线都像张开的网,等着人去撞。
“接头的人说,”王楷当时跪在厅里,声音发颤,“粮队五日一运,每队五千人押送。领兵的是夏侯渊……曹操让他来,就是防人劫粮。”
夏侯渊。
曹操麾下头号骑兵统帅,擅长途奔袭,外号“三日五百,六日一千”。
派他来押粮,说明曹操早就防着这一手。
刘备听完,只是摆摆手,让王楷下去。
然后厅里就只剩下雨声。
现在,顾清风一个人坐着。
他在算。
不是算粮道,是算人心。
算曹操的心。
铜钱在掌心发热,他开始推演——如果他是曹操,手握八万大军,面对一个只有两万守军的下邳,会怎么做?
强攻?可以,但伤亡大。
围城?也可以,但耗时间。
最好的办法是……
顾清风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。
曹操坐在军帐里,看着地图,手指在下邳的位置画了个圈。然后手指移开,指向小沛,指向彭城,指向傅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