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了停。
声音压得更低:“还是两位嫂夫人?”
关羽浑身一震。
刀鞘撞在桌角,哐当一声。
他瞪着顾清风,眼睛里的杀意变成了震惊,变成了……慌乱。
“你……”关羽喉咙滚动,“你胡说什么!”
“贫道没胡说。”顾清风从布袋里摸出一枚铜钱,放在掌心,“将军昨日戌时,独自在城楼饮酒,望着北方,喝了三坛。酒后提笔,写了个‘安’字,写了又撕,撕了又写——是在担心两位嫂夫人在许昌的安危吧?”
关羽后退一步。
像被什么东西砸中了胸口。
他确实写了。
写了“安”字,写了十几遍,最后全烧了。这事没人知道,连亲兵都不知道——他写的时候,把人都支开了。
“你……”关羽声音发干,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算出来的。”顾清风收起铜钱,“将军命格里,忠义最重。忠是对大哥,义是对天下,但还有一份情,是对两位嫂夫人——虽无血缘,但有托付之责。她们在曹操手里,将军日夜难安。”
关羽站着不动。
像一尊雕像。
屋里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看着他握刀的手,从紧到松,从松到颤。
最后,他深吸一口气。
收刀。
刀完全归鞘。
“道长,”关羽抱拳,这次是真心的,“关某……失礼了。”
顾清风还礼:“将军真情至性,何来失礼。”
关羽转身,走到刘备面前,单膝跪地:“大哥,云长来迟,请大哥责罚。”
刘备扶起他:“二弟快起!来了就好!”
兄弟俩对视,眼里都有东西。
张飞咧嘴笑了,走过来拍关羽肩膀:“二哥,我就说道长是真本事,你还不信!”
关羽没说话。
他转头,又看了顾清风一眼。
眼神复杂。
有震惊,有疑惑,有一丝……敬畏。
议事继续。
讨论粮草,讨论布防,讨论如何安抚世家。关羽坐在刘备右手边,听,偶尔插一两句,都是要害。顾清风坐回末位,继续闭目养神。
但这次没人敢小看他了。
刚才那一幕,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关羽是什么人?傲上而不忍下,连曹操都敢骂的人物,居然被这道士几句话说得收刀行礼。
这道士,不简单。
议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