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掀开麻布一角。
稻草很干,黄澄澄的,在阳光下反着光。
他抓了一把,在手里搓了搓,然后撒回车里。
转身时,他看见一个民夫正盯着他看。
那民夫很年轻,最多十八九岁,脸上脏兮兮的,但眼睛很亮。见叶孤辰看过来,慌忙低头,继续啃饼。
叶孤辰走过去,蹲下。
“叫什么?”
“赵……铁蛋。”民夫声音很小。
“多大了?”
“十九。”
“以前运过粮吗?”
“运过两次。”赵铁蛋说,“第一次没事。第二次……遇袭了,死了好多人。俺跑得快,捡了条命。”
叶孤辰点点头:“这次怕不怕?”
赵铁蛋犹豫了一下,点头,又摇头:“怕。但……叶先生您在,俺觉得……能活。”
叶孤辰看着他。
眼睛很干净,没有杂质。像山泉。
“跟着我。”叶孤辰说,“别乱跑。”
“诺。”
叶孤辰站起来,走回马边。
他重新上马,看向西面。
丘陵在远处,像一群蹲伏的巨兽,沉默地注视着官道上这支渺小的车队。
两刻钟很快过去。
叶孤辰抬手,车队重新启动。
车轱辘声再次响起,枯燥,单调,像催命符。
又走了十里。
日头偏西,影子拉得很长。
官道拐了个弯,前面是一片开阔地,两边是缓坡,坡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。
适合伏击。
叶孤辰勒住马。
车队缓缓进入开阔地。
风从侧面吹来,野草起伏,像绿色的浪。
他耳朵竖着,听风里的声音。
没有马蹄声。
没有脚步声。
只有草叶摩擦的沙沙声。
车队走到开阔地中央。
突然,一声尖锐的哨响,从左侧山坡上传来。
紧接着,右侧山坡也响起哨声。
来了。
叶孤辰拔刀,大吼:“敌袭!结阵!”
民夫们慌成一团,但事先演练过,很快聚拢到车队中央,蹲下,用粮车做掩体。五百护卫迅速结成圆阵,盾牌竖起,长矛斜指。
山坡上,野草分开。
黑压压的骑兵涌出来,像两股黑色的潮水,从左右两侧冲下缓坡。
没有喊杀声。
只有马蹄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