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,水囊,干粮,还有那两枚铜腰牌——第三曲军侯的,第二曲军侯的。
他把腰牌揣进怀里,贴胸放着。
冰凉的铜面,硌着皮肤。
像提醒。
提醒他,已经杀了吕布两个军侯。
下一个,会是侯成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这场赌局,押上的不仅是粮草。
还有这支军队的命。
以及,他自己的命。
他系好腰带,掀开帘子。
阳光刺眼。
新的一天。
新的赌局。
他走出去,步伐很稳。
像走向赌桌的赌徒。
手里没牌。
但心里有底。
因为他是庄家。
这一局,他要通吃。
车轱辘声从凌晨响到中午。
五百辆“粮车”在官道上排成长龙,吱吱呀呀地往前挪。车是空的,但装满了稻草,稻草上盖着麻布,麻布用绳子捆紧,看上去鼓鼓囊囊。拉车的民夫低着头,脚步沉重,像真拉着千斤重担。
叶孤辰骑在马上,走在车队最前面。
他穿了一身普通校尉的皮甲,没打旗,没戴盔,头发随便束着。腰间的环首刀用布裹了刀柄,看不出特别。
但眼睛一直在扫视两侧。
官道两旁是稀疏的林子,再远点是丘陵。林子很静,鸟叫声都没有。
太静了。
典韦带着两百轻骑,藏在五里外的一片洼地里。于禁的一千人,分两股埋伏在官道两侧三里处的山坡后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等侯成。
日头爬到头顶,又慢慢西斜。
车队走了三十里,什么都没发生。
民夫开始交头接耳,脚步也慢了。领队的什长凑到叶孤辰马边,压低声音:“叶先生,是不是……不来了?”
叶孤辰没回答。
他在算时间。
侯成如果在丘陵里,接到消息最迟是今早。从丘陵到官道,骑兵快马加鞭,一个时辰足够。
现在午时已过。
要么,侯成没上钩。
要么,他在等更好的时机。
叶孤辰抬手,示意车队停下。
“原地休息两刻钟。”他下令,“喝水,吃干粮,不许离开车队十步。”
命令传下去,民夫们如蒙大赦,瘫坐在车边,掏出硬饼啃。
叶孤辰下马,走到一辆粮车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