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开眼。
晨光刺眼。
他躺在自己的木板床上,帐篷顶破了个小洞,能看见一线灰白的天空。
外头传来士兵晨练的号子声,还有马匹的嘶鸣。远处伙夫在喊开饭。
一切如常。
他坐起来,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心干净,没有血。甲胄整齐地挂在旁边,环首刀在刀架上。
他摸了摸胸口。没有马蹄印,肋骨也没断。
但记忆在。
平原的风,马蹄的震动,盾牌碎裂的声音,血喷在脸上的温热,还有方天画戟扫过头皮的破风声。
全都记得。
他掀开被子,下床,走到帐篷口。
帘子掀开,典韦那张大脸正好探进来,咧嘴笑:“叶兄弟!醒了?走走走,吃早饭去,今儿个有肉!”
叶孤辰看着他。
典韦脸上干干净净,没有血,没有汗,眼神明亮,笑容憨厚。
“典兄。”叶孤辰开口,声音有点哑,“今天……是初七?”
“对啊,九月初七。”典韦挠挠头,“咋了?睡迷糊了?”
叶孤辰没说话。
他走出帐篷,站在清晨的日光里。
营地里炊烟袅袅,士兵们三三两两往伙房走。远处,中军大帐的旗杆上,“曹”字大纛正在升起,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。
一切都和“今天早晨”一样。
除了他。
他记得“今天”会发生什么。
吕布会来。
张辽会攻西侧丘陵。
他会带着三百人去北面平原。
然后,他会死。
叶孤辰抬起手,按住胸口。心跳得很快,咚咚咚,像擂鼓。
不是恐惧。
是兴奋。
那种赌局重开,手握底牌的兴奋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头看向典韦,笑了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吃饭。吃完,有事要做。”
典韦不明所以,但还是跟上。
叶孤辰走在前面,步伐很稳。
脑子已经在飞速运转。
这一局,牌已经看过了。
该重新下注了。
肉粥很稠,加了腌菜,咸得发苦。
叶孤辰坐在伙房外的空地上,捧着陶碗,一口一口慢慢吃。典韦蹲在旁边,唏哩呼噜喝完一碗,又去盛第二碗,回来时看见叶孤辰碗里还剩大半。
“叶兄弟,没胃口?”
叶孤辰摇摇头,舀起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