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吼声,没有号令。但五千骑兵像开了闸的洪水,轰然启动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叶孤辰脑子里嗡的一声。不对,这不对——吕布不该冲,他应该等西面的结果——
但骑兵已经冲起来了。
三百步,二百步,一百步——
“列阵!”叶孤辰嘶吼,声音劈了,“长矛向前!盾牌抵死!”
身后传来牙关打颤的声音,但长矛还是抬了起来,盾牌挤在一起,发出木头撞击的闷响。
五十步。
叶孤辰看见了马眼里的血丝,看见了骑士狰狞的脸,看见了长戟刃口上的缺口。
三十步。
他闻到了马汗的腥膻味。
然后,第一排骑兵撞了上来。
像巨浪拍岸。
盾牌碎裂的声音,骨头折断的声音,惨叫声,马嘶声,全混在一起,炸成一片。叶孤辰感觉手里的旗杆猛地一沉——有骑兵撞上了旗阵,马头砸在盾牌上,血喷了他一脸。
热,腥。
他抹了把眼睛,看见一个曹军士卒被长戟捅穿胸口,钉在地上。那士卒还没死,手在空中乱抓,嘴巴张着,但发不出声音。
第二个骑兵冲过来,马蹄高高扬起,朝着叶孤辰的脑袋踏下。
他本能地一扯缰绳,马人立而起,前蹄踹在那骑兵的马脖子上。两匹马撞在一起,嘶鸣着倒地。叶孤辰滚落马背,旗杆脱手。
大旗倒了。
他爬起来,看见那面“曹”字旗被几匹战马踩过,旗面撕裂,沾满泥血。
身后传来崩溃的哭喊。三百人的阵型已经没了,被骑兵冲得七零八落。有人在跑,但跑不过马,被从背后追上,一刀劈倒。
叶孤辰拔出腰间的环首刀——那是典韦送他的,一直没用过。刀很沉,握在手里像块冰。
一个骑兵朝他冲来,长戟直刺心口。
他侧身,戟尖擦着肋骨划过,甲叶子崩开。他反手一刀,砍在马腿上。马惨嘶倒地,骑士摔下来,还没来得及爬起,就被旁边冲过的另一匹马踩碎了脑袋。
血溅到叶孤辰脸上。
他喘着粗气,环顾四周。
到处都是尸体。曹军的,并州军的,马匹的。旗倒了,阵破了,还活着的士卒在四散奔逃。而吕布的本队还在冲锋,像犁地的铁犁,把平原上所有活物碾成肉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