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孤辰没动。“我累了。”

“累什么，夜还长。”独眼笑，露出黄牙，“咱们玩点大的，怎么样？”

“多大？”

独眼使了个眼色。瘦子从后面搬出个箱子，打开。里面不是铜钱，是碎银，还有几块小银锭。灯光下，银子泛着柔和的灰白色。“咱们赌一把，”独眼说，“就一把。你押全部铜钱，我押这箱银子。赢了，银子你拿走。输了，铜钱留下，你人走。”

叶孤辰看着银子。大概二十两。按这时代的物价，够买几亩地，或者开个小铺子。

“赌什么？”他问。

“还是骰子。”独眼说，“但这次，我来摇，你来猜。猜点数，猜对三个数算赢，猜对两个算平，猜对一个或全错算输。”

猜三个具体点数。这概率有多低？叶孤辰心算了一下，二百一十六分之一。

“可以。”他说。

“爽快！”独眼搬出新的骰盅。铜的，不是竹筒。骰子也是新的，玉石磨的，半透明，能看见里面隐约的铅芯。他摇盅。手法变了，不再是手腕发力，而是整个手臂在动。骰子在铜盅里撞出清脆的叮当声，声音很密，听不出规律。摇了一炷香时间。停。铜盅扣在桌上。“猜吧。”独眼说。

叶孤辰没马上猜。“我能摸一下盅吗？”

独眼皱眉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听骰子。”叶孤辰说，“隔着铜盅，声音不准。”

独眼犹豫了。但周围的人都看着，他不好拒绝。“行，只能摸一下。”

叶孤辰伸手，手掌贴在铜盅侧面。凉的，但里面有微弱的震动——骰子还在转，没完全停。他闭上眼睛。听。感知着铜盅内部的微小振动。骰子快停了。

一个四点朝上，一个三点，还有一个……在转，最后停在五。

叶孤辰睁开眼。“四，三，五。”他说。独眼的脸僵住了。

周围安静得可怕。所有人都盯着铜盅，等着开。独眼的手放在盅盖上，没动。

“开啊。”有人说。独眼还是没动。

叶孤辰看着他，说：“你想改？”

“改什么？”独眼笑，但笑得很干，“骰子已经定了，怎么改？”他说着，开盅。但在盅盖掀开的瞬间，他的膝盖顶了一下桌腿。桌子晃了。铜盅里的骰子跳起来，在空中翻了个身，落下。点数变了。四、三、一。不是五，是一。

周围响起抽气声。“猜错一个！”有人喊，“平局！”

叶孤辰看着骰子。又看独眼。

独眼笑得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