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合上的瞬间，那老头画在地上的复卦还没干透。陈昭盯着金属门缝里漏出的最后一丝光，手指无意识摸了摸右耳——青铜耳钉已经换了一枚新的，但还是发烫，像贴着一块刚从炉子里捞出来的铜片。

“他不是清洁工。”苏璃低声说，脑波干扰仪的指示灯闪了两下，随即熄灭，“刚才那卦象……和罗盘背面的一模一样。”

陈昭没吭声，只把罗盘从兜里掏出来看了一眼。甲骨文排成锁链状，纹路微微发红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一遍。他知道，这玩意儿现在不光是导航仪，更像个警报器，谁靠近真相一步，它就烫一下。

三十小时后，他们站在三星堆博物馆后墙外。

夜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，远处山影压着天边，像一头趴着的巨兽。小满缩在陈昭背后，两只眼睛一金一蓝，在黑暗里忽明忽暗。他白天看着普通小孩，晚上这双异瞳一开，整个人气场都不对了，呼吸都轻得不像活人。

“监控绕过了。”苏璃蹲在地上，手里捏着个巴掌大的信号发射器，表面贴了层博物馆官网的二维码贴纸，“我用云锋留下的协议反向注入，骗系统说我们是夜间巡检机器人。撑不了太久，最多五分钟。”

陈昭点头，一脚踹在墙角排水管上。铁皮应声裂开，露出后面一条狭窄通道。这是他们查了三天才找到的漏洞——博物馆为了防地震加固地基，十年前挖过一条应急检修道，后来封了，但图纸被人动过手脚，封口处只用了普通水泥。

三人猫腰钻进去。

里面又黑又潮，空气里飘着一股金属氧化的腥味。陈昭走在最前，罗盘贴在胸口，每走十步就停下来听一次。他知道这里面不止有监控，还有更老的东西在沉睡。那些青铜器不是文物，是零件，是某种巨大机器的残片，随便碰一下，都可能把整座山叫醒。

通道尽头是一扇锈死的铁门。苏璃掏出一根细铜线，插进锁眼，另一头连到终端上。屏幕闪了几行代码，门“咔”地一声弹开条缝。

外面就是主展厅。

月光从穹顶玻璃斜劈下来，照得满地青铜器泛青。纵目面具摆在中央展柜里，凸出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，嘴巴微张，像是要说话。四周墙上挂满了投影屏，循环播放着“古蜀文明祭祀仪式”的解说动画，声音关了，画面还在动，一群穿麻衣的人围着火堆跳舞。

小满突然停下。

“怎么了？”陈昭回头。

小满没答，闭上左眼，只留金色那只睁开。那一瞬间，他整张脸都变了，鼻孔渗出血丝，嘴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