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室的灯管嗡嗡响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频率。陈昭一脚踹开配电箱盖，手指在跳闸开关上停了半秒，没按下去。他右耳的青铜耳钉还沾着地下通道的锈灰，一碰就往下掉渣。苏璃站在主机前，终端屏幕刚从蓝屏恢复，数据流重新滚动，但字符排列不对劲——有些是倒着走的。

“时间倒灌。”她把脑波干扰仪往太阳穴压了压，声音有点发虚，“他们连系统底层都污染了。”

陈昭走过去，把耳钉拔下来，插进主机侧面的加密端口。铜壳和接口咬合的瞬间，罗盘在口袋里震了一下，甲骨文泛起金光。屏幕上乱码开始重组，熵变曲线图谱慢慢浮现出来，像是一张被撕碎又粘回去的地图。

“成了。”他说，手没松开耳钉，“爸妈用的就是这套验证流程，血缘密钥……我这算不算走后门？”

苏璃没笑。她调出量子层级模拟界面，放大契约生效后的普朗克尺度影像。画面里，空间结构像布料一样被拉扯，每一次局部加速都会留下一道细微褶皱，边缘发黑，像是烧焦的纸边。

“这不是修复。”她指着不断增殖的裂痕，“我们以为在补洞，其实是在划新口子。这些伤痕在自我复制，密度每小时翻倍。”

投影切换到三维模型，无数微小裂痕如血管般蔓延，最终汇成几条主干道，直指地壳深处。

“它们在往一个点聚。”她说，“就像……被什么东西吸过去。”

陈昭掏出罗盘，贴在投影仪外壳上。铜壳共振，甲骨文自动排列成解码协议，反向注入地图系统。全息影像重绘，原本散落的锚点光点开始联动，形成螺旋状能量流向。

苏璃手动标注伤痕密度峰值，叠加十年地质活动图层。红线一条条画出去，最后全都收束在一个坐标上。

四川，广汉，三星堆遗址保护区，地下800米。

她盯着那一点红，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，没按下去。

“那里不是祭祀区。”陈昭低声说，“顾教授早说过，神树是能量接收塔，面具是高频波接收器……但我们搞错了方向。”

“不是接收。”苏璃接上话，“是发射。或者……引爆。”

陈昭握紧罗盘，眼睛里的金色波纹转得更快了。他想起司命星君那句话：“每个自我修正都会产生时间债务。”现在他明白了，所谓的债务，根本不是什么抽象概念——是实打实的时间结构崩塌，是整个文明的时间轴正在被黑洞吞噬。

“所以天庭真正想要的，不是信仰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惊动什么